“一刻鐘。我就說今天怎麼感覺運氣太好了，城也逛了，酒也喝了，兵也招了，具裝騎兵都被我撿到了......原來好運氣是要還的。”
他重新套上靴子，披了件外袍，打著哈欠跟巴里穿過夜色中的營區向軍團長會帳走去。
夜風迎面撲來，帶著海港的潮溼鹹味，把他僅存的一絲睡意吹散了大半。
駐地裡的篝火已經燒得矮了下去，只剩幾堆橘紅色的餘燼在黑暗中明滅。
通往帥帳的路上，他看到了其他幾位團長的身影，無一例外，全都是一副剛從城裡回來被人從床上拽起來的狼狽模樣。
第二團卡西姆公爵的衣釦扣錯了兩顆。
第四團的薩利姆公爵連腰帶都沒系，走路時外袍的下襬在地上拖著。
第五團團長巴希爾頭上的頭巾歪到了一邊，嘴裡嘟囔著什麼“這個時辰開會不如殺了我”。
凱洛斯和他們交換了一個“你也被抓來了”的眼神，彼此心領神會地苦笑了一下。
帥帳比其他帳篷大了三倍不止，帳頂的奧貝德家族旗幟在夜風中無聲飄動。
帳簾被掀開後，裡面的燈火比外頭亮了許多，六盞油燈掛在帳篷骨架上，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長桌上鋪著一張帝國北部的行省地圖，地圖邊緣用匕首和水杯壓著四角。
奧貝德公爵站在長桌後面，雙手撐在桌面上，臉上的表情讓凱洛斯瞬間收起了所有玩笑的心思。
公爵的面容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際線。
他的目光一個個掃過魚貫入帳的團長們，沒有寒暄，沒有客套，等最後一個人掀簾進來後，他直接開口了。
“今天下午，我透過維蘭提亞港口的帝國驛鴿站，收到了一份來自北境的戰報。”
他的聲音沉穩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
“鐵脊嶺會戰，你們有些人可能在城裡的酒館聽到過這個名字。北境五位大公集結精銳，在鐵脊嶺與獸人帝國大軍正面交鋒。”
帳內原本還有人在打哈欠，此刻所有下巴都合上了。
“戰報的內容很短，因為寫下戰報的人在寫完之後就撤離了。”
“北境軍團在鐵脊嶺與獸人大軍交戰，戰況極其慘烈。後路據點暗棘堡在會戰期間被獸人另一支部隊攻佔，蒼石城疑似也遭到攻擊。北境軍團的退路被切斷了一半。”
死寂。
帳篷裡安靜得能聽到油燈燈芯燃燒時發出的細微“嘶嘶”聲。
奧貝德停頓了三秒，然後繼續。
“戰報的最後一句話是，北境軍團主力撤退方向不明，五位大公下落不明。截至戰報發出時，沒有任何一位大公發回確認存活的訊息。”
“北境，已正式向帝國全境發出了求援。”
凱洛斯的睡意已經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看到巴希爾的頭巾已經徹底滑落到肩膀上，但那個大嗓門此刻臉色煞白，死死盯著桌上的地圖，根本無暇顧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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