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本公爵......身體很好。只是在思考軍務。”
海軍上將嘴角彎了彎，沒有拆穿他。
“那您慢慢思考。對了，我多嘴一句，如果覺得不舒服，吐出來會好受很多。憋著反而傷身體。我見過太多第一次出海的人，都是憋到最後憋出毛病的。”
“本公爵說了，不......”
一道巨浪在這個精確到令人懷疑是老天爺故意安排的時刻，從船頭方向轟然拍來。
整艘旗艦像被一隻巨手從底部猛推了一把，艦首高高翹起，然後重重地砸落，艦身發出一聲震耳的木頭呻吟。
甲板上所有沒抓住東西的人都被顛了起來，奧貝德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一衝。
他的臉色在那一瞬間經歷了從鐵青到慘白到灰綠的高速變化，嘴唇緊抿的防線在胃部的劇烈翻湧面前徹底崩潰。
公爵大人以一種絕對不會出現在任何貴族禮儀教材中的速度衝向船舷，雙手扒住欄杆，把腦袋探出去。
“嘔！！”
海軍上將站在原地，雙手抱胸，身體隨著船的劇烈搖晃紋絲不動，臉上的笑容從含蓄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開懷大笑。
他走過去，很自然地伸手輕拍奧貝德的後背，力道不輕不重，幫助他把胃裡的東西更順暢地排出來。
“哈哈哈哈！公爵大人，吐出來了吧？舒服多了吧？我就說嘛，別憋著。大海面前人人平等，不管你是公爵還是農夫，該吐的時候就得吐。這不丟人。”
奧貝德趴在欄杆上，額頭抵著手背，大口喘著粗氣，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要是再笑，等靠了岸，本公爵跟你決鬥。”
“好好好，不笑了不笑了。”
海軍上將說著，臉上的笑容一點都沒收斂。
......
軍艦上的維蘭提亞海軍水手們在這兩天裡承受了巨大的額外工作量。
他們本來的職責是操帆。掌舵。維護艦船。值守炮位。
現在他們的工作清單上多了幾項：給暈船的沙漠兵提供木桶。指定甲板上的嘔吐區域，用繩索圍出來的。靠近下風口的幾個位置，方便風把氣味吹走；
每隔一個時辰用海水沖洗甲板。以及不斷地。反覆地。用各種語言和手勢告訴那些暈得找不著北計程車兵們“請不要在弩炮旁邊吐”和“請不要往彈藥艙的方向走”。
一個年紀較大的水手長站在甲板中央，看著滿船東倒西歪的沙漠兵，臉上的表情寫滿了無奈。
他轉頭對身邊的年輕水手說了句什麼，大意是：
“幹了二十年海軍，頭一回見一整支軍團在我船上吐成這樣。這要是讓敵人看到了，不用打仗，光笑就能笑死他們。”
就在凱洛斯覺得自己可能要在這艘船上吐到脫水而死的時候，一隻手遞到了他面前。
手裡捏著幾片深綠色的。散發著辛辣氣味的葉子，還有一小塊灰白色的。看起來像是某種礦物壓制成的藥片。
是他的帝國海軍士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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