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灰白色平原的過程比凱洛斯預想的還要無聊。
骷髏兵確實多，三五成群地在視野中游蕩，但它們的巡邏路線鬆散到了一種可笑的地步，有些骷髏走著走著就停下來，對著虛空發呆，眼眶裡那點藍色魂火像是快要沒電的燈泡一樣明滅不定。
還有些骷髏直接走錯了方向，一頭撞進同伴的隊伍裡，兩隊骷髏在原地互相推搡了半天才各自散開，像是兩群迷路的醉漢在爭搶一條根本不存在的路。
凱洛斯一行人在這片死者的遊樂場裡推進得極其順暢。
擋路的骷髏兵被瓦里安和佩里昂一盾一刀解決，法里斯和拉希德負責清理兩翼零星冒出來的骨頭架子，凱洛斯走在中間負責指路。
大約走了兩刻鐘，金紅色的光越來越近，亮度也越來越強。
伴隨光芒一同增強的還有一種隱約的震動感，從腳底板向上傳導，間歇性地，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遠處反覆撞擊地面。
凱洛斯示意隊伍停下，蹲在一處低矮的骨質丘陵後面，探出半個頭朝前方眺望。
然後他看到了一幅讓他瞳孔驟縮的畫面。
前方大約三百步遠的開闊地帶，數以百計的骷髏兵像潮水一樣朝中央的一個點湧去，密密麻麻的白骨在灰色大地上形成了一圈不斷收縮的包圍環。
而包圍環的中心，五道身影正在以一種近乎優雅的方式屠殺著這些亡靈。
一道身影高挑修長，深紅色的長髮在戰鬥中狂舞如旗。
她張口，一團灼熱到空氣都開始扭曲變形的赤紅光球，然後光球炸裂，金紅色的烈焰以扇形向前噴湧而出，橫掃過三十步寬的區域。
火焰所過之處，骷髏兵的骨骼像蠟燭一樣融化。坍塌。化為黑灰，連地面的灰白色塵土都被燒結成一層黑色的玻璃質殼。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法術。那是龍息，即便施放者此刻是人的形態，那股溫度。那種毀滅性的覆蓋範圍，任何見過龍族戰鬥記錄的人都不可能認錯。
另一道身影抬起一隻看似纖細的手臂，漫不經心地一拳砸在一具體型明顯更大。穿著完整鎧甲的骷髏兵胸口，那應該是中階骷髏騎士；
怪物圖冊上標註的三到四階亡靈，鎧甲連同胸骨一起炸裂成碎片，破碎的金屬甲片像彈片一樣四散飛射，擊碎了周圍兩具低階骷髏。
還有一道身影雙手微抬，指尖凝聚出一團藍白色的閃電球，隨手一推，閃電球以弧形軌跡劃過骷髏群中間，每接觸一具骷髏就分裂出一道支線電弧，鏈式反應在半秒內摧毀了十幾具亡靈。
焦灼的骨粉和臭氧的刺鼻氣味隨風飄來。
幾把骨刀骨劍砍在最前方那道纖細的身影身上，刃口接觸皮膚的瞬間發出一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和飛濺的火星，骷髏的武器斷了，那道身影連頭都沒回。
而在這四人的中間，一個身材修長的年輕男性雙手各持一柄長劍，劍身在黑暗中拖曳著交錯的淡金色殘影。
他的身法快到了一種幾乎不合理的程度，凱洛斯的正式騎士級動態視力只能捕捉到一連串模糊的金色弧線和骨骼碎裂的聲響。
每一次雙劍交叉斬出，劍氣在交匯點疊加成一道肉眼可見的金色十字壓痕，壓痕掃過的範圍內，數具骷髏在同一瞬間被切成整齊的碎片，斷口光滑如鏡面。
一斬一群。字面意義上的一斬一群。
凱洛斯盯著那個畫面看了五秒鐘，把所有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龍息。物理免疫。鏈式閃電。力量碾壓。遠超他認知範圍的雙劍劍術。
“這個劍術水平......我甚至沒法準確評估。”
“正式騎士的眼睛連他的出劍軌跡都追不完整，光這一點就說明差距至少在幾個大階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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