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則是另一幅光景。
如果有人此刻能從雲層之上俯瞰整個星霜港的海域,他會看到一個堪稱壯觀的場面,上百艘大小不一的船隻正以各種姿態。各種速度。各種角度,向著那個弧形海灣的狹窄入口瘋狂湧入。
帝國運輸船噸位最大,吃水最深,轉向最慢,它們像一群肥胖的鴨子被狐狸追趕一樣,拚命地搖著尾巴往前衝,但速度就是提不起來。
水手們爬滿了桅杆,把所有能展開的帆全部展開,有幾艘甚至把備用的帆布也扯了出來臨時綁在橫桁上,那效果說實話不太顯著,但至少心理上覺得快了一點點。
中型護衛艦憑藉更靈活的操控性在運輸船之間穿插搶位,有兩艘護衛艦差點撞在一起,船舷距離近到雙方的水手可以伸手互扇耳光。
更小的偵查快船和漁船則完全放棄了航道規矩,見縫插針地在大船之間橫衝直撞,有一條漁船甚至貼著一艘運輸船的船舷硬擠了過去,兩船之間的縫隙窄到漁船的船槳被折斷了三根,船身的漆皮被颳得精光,漁夫後來發誓他看清了運輸船船舷上每一顆鉚釘的鏽斑。
離港口太遠的船直接掉頭就跑。它們連方向都不怎麼選,只要是遠離那頭白色怪物的方向就行。
有幾艘商船跑得太急,直接衝進了彼此的航線,在遠離港口的海面上上演了一場小型海上碰碰車。
......
而在凱洛斯所乘的這艘沃海姆巡防艦上。
“小船!快放小船!”
凱洛斯回頭的時候,就看到船尾的兩條救生小艇已經被人以驚人的速度放了下去。
兩名貴族和他們的護衛幾乎是跳著摔進小艇裡的,然後以一種此前從未展現過的划槳速度朝岸邊狂奔而去。木槳拍打水面的頻率高得像在打節拍器,最快的那一檔。
“......知道了。下次一定把跑動熟練度練到一百。還有游泳。游泳也得練。”
巡防艦在海面上顛簸前行,艦長顯然做出了和所有其他船一樣的決定,全速衝向港口,管它前面堵不堵,先靠岸再說。
在海上被龍息掃一口,那就是連人帶船變成冰雕的結局,至少岸上還能跑。
甲板上,阿塞萊弓箭手和瓦蘭迪亞狙擊弩手們已經自發地架好了武器。
三名弓箭手站在船舷一側,弓弦拉滿,箭尖朝著天空中那個盤旋的白色巨影。
五名狙擊弩手則將巨盾插在甲板上作為掩體,重型弩架在盾沿上方,弩弦繃得嘎嘎作響。
白龍又一次朝海面俯衝,不是衝他們這艘,而是衝向左前方兩百米處的一艘帝國運輸船。
“射!”
弓弦和弩弦幾乎同時鬆開。三支箭矢和五支弩箭拖曳著各自的弧線飛向天空。
龍的飛行速度太快,大部分箭矢都落在了它飛過之後的位置,但有一支弩箭和兩支箭矢幸運地命中了,箭矢釘在白龍的腹部鱗甲上,發出了兩聲清脆的“叮”,像兩根牙籤戳在鐵鍋上,然後彈飛了,在空中翻轉著墜入大海。
那支弩箭倒是插住了,箭頭卡在兩片龍鱗的縫隙之間,但也僅僅是卡住而已,箭桿在白龍身體的微小震顫中晃來晃去,像一根插在年糕上的竹籤,隨時可能掉落。
完全沒有穿透肌肉。
白龍甚至沒有因為這幾下蚊子叮一般的攻擊改變飛行軌跡,它繼續俯衝,龍息吞沒了那艘運輸船的船帆,冰層從帆頂向下蔓延,帆布變成了一面巨大的冰旗,然後在重力和風力的雙重作用下碎裂脫落。
“看到了吧?普通弩箭就是個擺設,人家那個叫龍鱗,不是鎖子甲!城牆上那種附魔弩矢才管用,咱們這玩意兒最多給它撓個癢。”一名帝國軍團步兵蹲在盾牌後面,用一種極其冷靜的語氣對旁邊還在裝填的狙擊弩手說。
弩手面無表情地拉開弩弦,又裝上了一支弩箭。
”。呢敏對它一萬。撓得也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