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2 章 獨生女凱洛斯在腦海中將異世界碰瓷的可能性評估了整整兩秒鐘，隨即否決了這個判斷。
原因很簡單，沒有哪個碰瓷團伙會選擇在二十多個全副武裝計程車兵面前作案，除非他們嫌自己活得太長。
他向身後微微抬了抬左手，食指和中指併攏向下壓了壓，這是他與系統兵們約定好的手勢“解除警戒，非敵意目標”。
納吉姆的手從劍柄上鬆開，但身體姿態依然保持著隨時可以拔刀的半戒備狀態，這是先鋒法里斯的職業習慣，他可以不拔劍，但絕不會放鬆警覺。
瓦里安和佩里昂退後半步，回到了標準的護衛站位。
斯特吉亞親衛騎兵們則是互相對視了一眼，同時鬆開了武器，但那種北境猛男特有的壓迫感依然籠罩著半條街道。
凱洛斯蹲下身子，把手裡還冒著熱氣的肉餅換到了左手，右手伸出去扶住了雪地上那個裹成球一樣的小姑娘的胳膊，將她從積雪裡拉了起來。
她比他預想中輕得多，或者說，是輕得不正常，穿著那麼厚的冬衣，體重卻像是隻有衣服本身的分量。
他抬手在她肩膀和後背上拍了拍，把沾上去的雪沫子拍掉。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像是拍一隻不小心滾進雪堆裡的小貓。
“沒摔著吧？你叫什麼名字？”
小姑娘在被扶起來的最初幾秒鐘裡似乎還沒從翻滾的暈眩中完全緩過來，一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淚花和茫然混合的神色，鼻尖凍得比凱洛斯還紅。
但她恢復的速度快得出奇。
幾乎就在下一個呼吸的間隙裡，她的神情像是被一根無形的弦猛然繃緊了，迅速後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雙腳在積雪上站穩，然後以一種顯然是被反覆教導過但尚未完全內化的動作。
微微屈膝，右手輕提裙襬，雖然她穿的是厚棉褲根本沒有裙襬可提，於是她的右手在大腿側捏了一下棉褲的褲管充當替代，左手貼在胸前，上身微傾，下頜微收。
標準的帝國女性貴族行禮姿態。
如果忽略掉她捏的是棉褲而不是裙襬這個小細節的話，這套禮儀的完成度已經相當高了。
屈膝的角度恰好。上身傾斜的幅度得體。目光的落點也很標準，注視對方的衣領而非直視眼睛。
她的手指捏著棉褲褲管的樣子像是在拎一隻小兔子的耳朵，屈膝時因為冬衣太厚導致動作略顯笨拙，整個人像一顆行禮的湯圓。
“向您致歉，閣下。我是希爾達。格雷洛克，方才的莽撞冒犯了您，實在抱歉。”
她的聲音清脆但刻意壓低了半個調，試圖模仿成年貴族女性那種從容優雅的腔調，效果大約實現了七成，剩下三成被她還沒完全褪去的童音給中和掉了。
格雷洛克。
凱洛斯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但他的大腦在這三個音節傳入耳朵的瞬間，像是被人用冰錐戳了一下。
格雷洛克，星霜港城主託蒙德。格雷洛克的姓氏。
三天來他在港口的酒館。商鋪和各種非正式場合裡蒐集到的情報碎片在腦海中飛速拼接成形。
託蒙德。格雷洛克，星霜港第十二任世襲領主，天空騎士，龍襲當日親自騎乘城主家族傳承的大型獅鷲升空對抗白龍瑟拉克斯的狠人，並且在整個北境都頗有威名。
而他有一個唯一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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