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0 章 冬季戰爭：東門指揮官星冕歷第9967年，9月25日，上午九點整。
灰白色的天穹像一塊被反覆搓洗過的舊棉布，低低地壓在北境松林的頂端，日光被厚重的雲層過濾得只剩下一層沒有溫度的慘白。
凜攸堡東門外的森林在昨夜的暴雪後變了一副模樣。
每一棵松樹都被白色裹了個嚴嚴實實，枝幹在積雪的重壓下彎成弧形，像一群弓著腰的老頭兒在路兩旁列隊迎接什麼人。
地面的積雪深及小腿肚，每踩一步都會發出“咯吱咯吱”的碎裂聲，偶爾一腳踩空陷進膝蓋深的雪坑裡，就得花好半天功夫把腿拔出來。
凱洛斯穿著三層厚袍外加一件從凜攸堡男爵那裡借來的北境熊皮大氅，整個人被裹成了一個行走的布球。
他的鼻尖凍得通紅，每撥出一口氣就在面前凝結成一團白霧，白霧還沒散盡下一團又到了，連續不斷地在他臉前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霧簾。
他走在隊伍前方偏左的位置，腳下的步伐沉重而遲緩，每一步都帶著一種“我本不該出現在這裡”的深切怨念。
身後跟著的隊伍分為兩個梯隊。前面是他的系統兵，全副武裝，沉默如鐵。
諾德皇家侍衛的日耳曼戰神盔在灰白天光下泛著冷光，鍍金貴族札甲上昨晚的血漬已經被擦拭乾淨，烏爾夫貝特符文劍掛在腰間隨步伐輕輕擺動；
諾德狂狼戰士和狂熊戰士扛著鎩戟和狂熊斧走在兩翼，每個人的步伐都穩得像是踩在平地上而不是沒膝的積雪裡；
斯特吉亞精銳親衛騎兵此刻沒有騎馬，森林中騎兵無用武之地，但他們步行的速度絲毫不比其他人慢。
北境的嚴寒對這些來自寒冷文化計程車兵似乎根本不構成任何威脅，領頭的那個甚至連大氅的扣子都沒系，敞著胸口走，呼吸平穩得像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帝國精銳具裝騎兵瓦里安和佩里昂也步行跟隨，全身重甲在雪地中走得不緊不慢。
帝國海軍和帝國軍團步兵排成緊密的縱隊，塔盾背在身後，短劍和標槍隨時可以取用。
阿塞萊系計程車兵，法里斯。拉希德。巴里三名馬穆魯克宮殿衛士，阿爾斯蘭那名馬穆魯克重騎兵，以及阿塞萊河州衛士。弓箭手和步兵。
則在沙漠人到北境後普遍的“凍成狗”狀態中保持著令人佩服的職業素養，雖然每個人的臉都被圍巾裹得只露出一雙眼睛，但握在手上的武器沒有一刻松過。
後面的第二梯隊，則是各軍團湊出來的精銳部隊，約莫三百餘人，都是貴族們忍痛割愛交出來的私兵中的佼佼者。
他們的裝備參差不齊但總體不差，從北境風格的皮甲鐵盔到漠龍行省特有的鱗甲長袍都有，唯一的共同點是每個人都被凍得嘴唇發紫，走路的姿勢像是膝蓋被焊死了一樣僵硬。
凱洛斯走了大約一刻鐘後，感覺自己的腳趾已經失去了知覺。
他停下腳步，一隻手扶上了旁邊一棵粗壯松樹的樹幹，樹皮上的冰碴隔著手套傳來一陣刺骨的冰冷，然後張大嘴打了一個足以讓下巴脫臼的哈欠。
“哈啊啊啊。”
這個哈欠持續了整整四秒，眼淚都被擠了出來。
納吉姆停在他身後兩步遠的位置，先鋒法里斯的標誌性長槍豎在背上，目光透過面甲的縫隙平靜地注視著前方的森林，對領主的哈欠既不評價也不催促。
凱洛斯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然後低聲對納吉姆嘟囔道：
“天殺的奧貝德。昨天會上那幫人看我的眼神，跟看一塊肥肉似的。”
“我就不該在東門表現那麼好，現在好了，苦差事全落我頭上了。我的偷懶人生，結束了。”
凱洛斯靠在樹幹上，眯著眼回憶昨天下午會議室裡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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