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獸潮會議那面旗幟在傍晚的逆光中顯得格外醒目——深藍色的底布上,一隻展翅的黑色獵隼銜著一柄彎刀,背後是交叉的兩根金色麥穗。
旗幟被沙漠晚風吹得獵獵作響,發出一種類似於帆布被撕扯時的。沉悶而有力的聲音。
七名騎兵在灼沙村那扇搖搖欲墜的木板城門前勒住了馬。他們的坐騎都是沙漠良駒——四蹄細長。胸膛寬闊。毛色在夕陽下泛著緞子般的光澤。
騎兵們穿著統一的深藍色斗篷,斗篷下是制式的皮甲和輕便的鍊甲襯裡,腰間懸掛著式樣一致的阿塞萊式彎刀。
他們的臉被風沙磨礪得粗糲而黝黑,但眼神沉穩,姿態挺拔——一眼就能看出是訓練有素的職業軍人,而非臨時拼湊的雜牌。
領頭的騎兵約莫三十多歲,頜下蓄著一縷修剪整齊的山羊鬍,雙眼在斗篷的陰影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他翻身下馬的動作乾淨利落,然後將韁繩交給身後的同伴,徑直朝著城門走來。其餘騎兵也隨之下馬,牽馬站在原地,保持著一種不卑不亢的等待姿態。
凱洛斯帶著巴里從城門內走出。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相對體面的亞麻長袍,腰間扎著一條皮帶,沒有佩劍——這是表示善意的姿態——但巴里那柄永不離身的彎刀足以說明他並非毫無防備。
雙方在城門前相距約十步的位置停下。
領頭的騎兵首先開口,右手撫胸,微微欠身,行了一個標準的漠龍行省式問候禮。
“願沙風指引您的道路,願綠洲庇佑您的莊園——灼沙村的領主大人。”
這是一句地道的漠龍行省式客套話,意思大概相當於“你好“,但比“你好“正式得多,通常用於陌生貴族之間的初次會面。
凱洛斯在穿越後的這段時間裡已經聽納賽爾說過幾次,此刻聽起來倒也不覺得突兀。
他以同樣的姿勢回禮,聲音平穩。
“願您馬蹄不陷。水囊不空,遠道而來的使者。奧貝德公爵殿下可安好?”
這句話他是跟系統自帶的“社交禮儀知識包“裡現學的,說出來的時候心裡多少有些心虛——但騎兵隊長的表情沒有任何異樣,顯然這句客套話沒有說錯。
幾句程式化的寒暄之後,騎兵隊長切入了正題。他的語速不快不慢,吐字清晰,像是把一份已經背熟的公文念出來:
“奉公爵殿下之命,我等前來傳達召集令——三日之後,庫雅茲城將舉行獸潮會議。漠龍行省諸位公爵殿下。各地領主大人,皆受邀出席。商議聯防之策,共御沙漠深處即將到來的獸禍。”
他說“公爵們“的時候,用的是一個複數形式的尊稱。
凱洛斯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
“我家殿下深知灼沙村地處偏遠。路途遙遠,特命我等先行傳信,以便領主大人早作準備。”
騎兵隊長補充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客氣,“此外,殿下亦有所聞——灼沙村近日清剿了盤踞多年的強盜據點,解救了被擄的商隊。沙漠之中,這等義舉傳播得很快。”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了凱洛斯身後那道矮得可笑的土牆,以及牆頭上正在用碎石填補裂縫的幾個人影——那是俘虜和難民混編的修牆隊。
那一眼的停留時間很短,但足以讓凱洛斯捕捉到其中的含義:“你的功績我們知道了,但你的家底,我們也看在眼裡。”
凱洛斯保持著禮貌的微笑,點了點頭表示知曉。
“多謝使者遠道傳信,也請代為感謝公爵殿下的盛情相邀。三日後的獸潮會議,凱洛斯必定赴約。”
騎兵隊長再次撫胸致意,然後婉拒了凱洛斯留下用餐的邀請——他的措辭很得體,說什麼“行程緊迫。尚有數地未至”,但凱洛斯心裡清楚,人家大機率是看不上灼沙村這點粗茶淡飯。不過這也無所謂,他本來就只是走個過場的客氣。
騎兵們翻身上馬,在夕陽的最後一縷餘暉中策馬離去。馬蹄揚起的沙塵在橘紅色的光線裡形成一道金色的霧幕,漸漸消散在沙丘的起伏之間。那面深藍底色的獵隼旗幟飄揚了一陣,終於消失在視野盡頭。
凱洛斯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遠去,臉上的客套微笑緩緩收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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