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場上，巴里的吼聲震得沙塵都在抖。
三十多個民兵，包括從難民中新編入的五個青壯年，排成歪歪扭扭的佇列，在巴里的指揮下反覆練習盾牆陣型。
舉盾。前推。側身讓位給刀手。收盾回位。簡單的四個動作，巴里讓他們重複了上百遍，誰的盾舉歪了就用斧背敲他的盾面，鐺的一聲震得那人手臂發麻。
新來的難民兵比老民兵差了不止一個檔次，但他們的眼神里有一種老民兵沒有的東西，他們見過村子被攻陷的樣子，知道守不住意味著什麼。
箭塔旁邊，馬穆魯克重騎兵正在訓練弓箭手。
他的教學方式簡單粗暴，站在靶子旁邊，讓弓箭手射，射偏了就指出偏了多少，然後讓他們調整姿勢再射。
沒有理論，沒有講解，只有一遍又一遍的重複。
但效果出奇地好，因為當一個全身重甲。面無表情的馬穆魯克騎兵站在你的靶子旁邊三步遠的地方看著你射箭的時候，你會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
沒有人想射偏了扎到他身上。雖然以那身鎧甲的厚度，箭大概會彈開，但那之後的訓練強度恐怕會讓你懷疑人生。
......
灼沙村在努力地。笨拙地。一磚一箭地加固自己。
但在這片沙漠更遠的地方，火焰已經燒穿了天際線。
......
漠龍行省的獸潮不是一條線，而是一張網。
從沙漠腹地的大平原綠洲向外輻射，魔獸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從巢穴中驅趕出來，沿著古老的遷徙路線和水源走廊向四面八方湧去。
外圍的綠洲村落首當其衝，那些只有土牆和木柵欄的小村子，有的在第一波衝擊中就被撕碎了，村民們來不及逃跑就被淹沒在灰褐色的獸潮中。
有的撐過了第一波，卻在第二波。第三波中耗盡了箭矢和人力，城牆上的守衛越來越少，直到最後一個人倒下。
卡拉特村不是孤例。
在灼沙村東北方向，至少三個同等規模的村莊在過去三天內淪陷。它們的領主有的戰死在城牆上，有的帶著殘兵棄村突圍，有的至今下落不明。
逃出來的難民像涓涓細流一樣匯入沙漠，向著任何一個還亮著燈火的方向跋涉。
而那些更大的據點，行省的城市和要塞，正在承受著遠比村莊更猛烈的衝擊。
庫雅茲城。
這座建在沙漠外圍為數不多的河流邊上的城市，此刻正被一片活的黑潮包圍著。
從城牆上望出去，視野所及之處全是魔獸。沙鬣狗。沙角蜥。沙漠毒蠍。骨刺豪豬。甚至還有幾頭體型堪比小象的沙丘巨蜥。
它們密密麻麻地鋪滿了城外的河灘和沙地，數量多到讓人的大腦拒絕去計算具體的數字。
河流沒有成為天然屏障，反而成了吸引魔獸聚集的磁石，水源，在沙漠中，對魔獸的吸引力和對人類一樣致命。
城牆上的守軍已經連續作戰了兩天一夜。
弓箭手的手指磨出了血泡，弦上沾著的不知道是汗水還是血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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