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鐵脊嶺會戰的戰報傳開後，獸人薩滿的一些常用手段在帝國北方行省的軍官和貴族圈子裡已經不是秘密了。
透過血祭儀式控制飛禽進行高空偵察，是獸人在情報手段上少數能與人類斥候網路匹敵的能力之一。
這種被薩滿操控的獵禽會在目標上空盤旋，將所見的畫面透過血脈連結傳遞迴施術者，陣型。人數。防禦薄弱點，全部一覽無餘。
阿爾斯蘭最先發現了它。
他的反應幾乎是本能的，弓弦拉滿，箭矢脫手，一氣呵成。
但那隻灰翼隼在箭矢飛來的瞬間做了一個急劇的側翻，翅膀幾乎垂直摺疊，箭矢從它的腹部下方不到半尺的距離掠過。
薩滿控制的獵禽不是普通的鳥。
它的反應速度和飛行機動性遠超同類，因為操控它的不是動物本能，而是一個有智慧的施術者在即時操縱。
第二支箭來自一名北門弓手，同樣被它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急轉規避。
但閃避消耗了它的速度。
兩次急轉之後，灰翼隼的飛行軌跡從直線變成了一條可預判的弧線，它需要一到兩秒鐘來恢復速度和重新調整方向。
前方，一名諾德狂狼戰士抬起了頭。
他一直在等這個機會。
從獵鷹出現的那一刻起，他就解下了腰間的飛刀袋，抽出一把低地飛刀，用拇指試了試刃口，然後用眼睛追蹤獵鷹的飛行路線。
他不試圖預判獵鷹正常飛行時的位置，那太快了，飛刀的飛行速度追不上。他在等獵鷹減速的瞬間。
此刻，灰翼隼剛剛完成第二次閃避，翅膀重新展開試圖加速的那半秒鐘裡，它的飛行軌跡短暫地變得平穩而可預測。
飛刀脫手。
不是筆直地扔向獵鷹當前的位置，而是扔向它加速路線上前方約一臂距離的空間。
鋒利的刀刃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與灰翼隼的飛行路線在一個點上交匯。
刀刃切入獵鷹的胸腹部，灰褐色的羽毛和血珠在空中炸開成一團暗紅色的霧。
鷹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一圈半，然後從六七米的高度墜落，砸在積雪上時發出一聲悶響。
它的翅膀還在做最後的痙攣，但那層覆蓋在翎羽上的暗光已經迅速消退，薩滿的血脈連結斷開了。
“漂亮。”阿爾斯蘭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個字。
那名諾德狂狼戰士面無表情地從旁邊的屍體上撿回了自己的飛刀，在獸皮裹腿上蹭掉了血跡和碎羽毛，重新插回飛刀袋。
一隻烏鴉蹲在遠離交火區的一棵枯木頂端，歪著腦袋注視著這場屬於雙足獸的廝殺。
它的漆黑眼珠像兩顆拋光的黑曜石，冷漠而耐心地打量著那些逐漸不再動彈的軀體。
對它來說，誰贏誰輸都無所謂，只要有屍體就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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