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11月24日。白峰堡。城牆】
天亮後，獸人列完陣。
沒有衝鋒。
幾萬名獸人步兵站在攻城出發線上，盾牌舉著，長矛架著，沒有一個人往前走一步。
風裹著碎雪粒抽在城頭守軍面甲上，沙沙地響。
一名年輕的守軍士兵靠在垛口後面，手指無意識地摩擦弩弦，弦上結了一層薄霜，颳得指腹生疼。
他扭頭看向旁邊的老兵。老兵嘴唇動了動，沒說話，視線投向獸人陣列最後方。
遠處傳來鼓聲。節奏很慢，很沉，每一下砸下來，城牆上的石磚都跟著微微發顫，震得腳底板發麻。
獸人陣列中爆發出山呼海嘯的歡呼，數萬獸人同時將武器舉過頭頂。
盾面撞盾面，矛杆磕矛杆，金屬碰撞聲密得連成一片，嗡嗡地灌滿整個城外平原。
歡呼聲中夾雜著獸人語的呼喊，聽不懂，但聲浪穿過風雪直拍上城牆，把垛口縫裡積的浮雪都震落了。
兩面皇旗從獸人大軍後方升起。
第一面，深金色底，繡著一頭張嘴咆哮的雄獅，鬃毛用金線一根一根繡出，風灌進旗面，厚重的錦緞獵獵抽響。
獅皇。
第二面，暗紅色底，繡著一頭直立的比蒙巨獸。
旗幟比獅皇的大了一圈，旗杆是整根鐵杉木，旗角的銅鈴被風扯得叮噹亂響。
比蒙皇。
城牆上安靜了一瞬。有人吞嚥口水的聲音清晰可聞。
皇旗之後，十幾個巨大的身影緩緩移動。巨魔，每頭四米高，灰綠色皮膚覆著粗糙鱗片，雙臂比成年人的大腿還粗。
它們弓著背，粗壯的手掌抓住鐵鏈，拖拽著一個龐然大物。鐵鏈拖過凍硬的地面，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符文巨炮。
三人合抱的炮管，八輪鑄鐵炮車，炮身上密密麻麻的暗金色符文線路。
鑄鐵輪碾過凍土，咯吱咯吱地響，車轍碾出兩道深深的泥槽。
十幾頭巨魔將這個鋼鐵怪物推到城外平地上。
位置選得很精準。剛好在白峰堡城牆弩炮的最大射程之外。
伊戈爾男爵站在主城樓觀察窗後面，雙手撐在石質窗沿上，指甲掐進石縫裡的灰泥。目光穿過風雪盯著那門巨炮。
三天前，一支箭從白峰堡南牆外射來，箭桿上綁著一卷油布包裹的羊皮紙，箭頭深深扎入城牆外壁的石縫。油布上用炭筆潦草寫著三個字：達裡安留。
羊皮紙上畫著符文巨炮的粗略草圖和簡要說明，充能十二圈。射程超過弩炮。不分敵我。一炮可轟塌城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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