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破空聲從白茫茫的風雪裡傳來，看不見射手，只能看見箭桿從虛無中飛出。
等後衛騎兵追出去，他們就散進樹林。等騎兵回來，他們又像幽靈一樣出現在另一側。
馬蹄踏在積雪上的聲響暴露了騎兵的每一次行動，而獸人輕步兵赤腳踩在雪面上幾乎無聲無息。
中路軍不得不放慢行軍速度，將輜重車隊收縮到縱隊中央，外圍展開更多的步兵屏障。
常備軍軍官們和北境大公們經驗豐富。
這種程度的襲擾，動搖不了他們的陣腳。縱隊保持著穩定的行軍秩序，每天行進後紮營。輪換休息，病員人數被控制在合理範圍內。
掉隊計程車兵極少。
那些銀灰色板甲的常備軍方陣始終保持著鐵一般的紀律，絕不允許自己的人落在後面。
軍士長的口令聲在風雪中一遍遍重複，靴底整齊踏在凍硬的雪地上，發出沉悶而有節奏的聲響。
但速度確實慢了。
中路軍多次派出精銳騎兵和常備軍縱隊主動出擊，試圖抓住襲擾獸人的主力，一舉擊潰。
有幾次確實成功了。
帝國騎兵咬住了兩支千人隊，在雪原上圍殲了其中一支，擊潰了另一支。
被包圍的獸人戰士在白色雪原上留下大片暗紅的血跡，屍體歪倒在雪坑裡，還保持著揮刀的姿勢。
常備軍步兵方陣在一次夜襲中包圍了三支試圖偷襲輜重車隊的獸人小隊，全殲不留活口。火把的光芒映在銀灰色板甲上，照亮了雪地中凌亂的獸人屍體。
但更多時候，那些獸人散得太快。
追不上。圍不住。抓不著。
他們不是來決戰的。
他們只是來拖時間的。
拖到狼皇追上來。
11月底。狼皇大軍與雙皇大軍完成會合。
比蒙皇和獅皇的部隊從白峰堡方向南下，與狼皇的精銳主力在北境平原中段匯合。
三支大軍合為一股洪流，浩浩蕩蕩地朝中路軍撤退方向壓了過去。
大地在數十萬獸人的腳步下微微震顫。即便隔著數里的距離，中路軍後衛的斥候也能感受到腳底傳來的那種持續的。低沉的顫動。
中路軍的目的地是倫薩堡。
那是赫爾特恩南部方向的一座帝國要塞，城牆高厚，糧草充足，駐軍完整。只要中路軍退入倫薩堡，三皇聯軍就算追上來也只能面對另一場攻城戰。
但距離還有很遠。
而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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