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17日。星霜港。晴
北境的天空已經乾淨了整整一個月。
沒有暴風雪，沒有灰濛濛的雲幕，只有冬日特有的那種高遠清冷的藍色從地平線一直鋪展到頭頂，偶爾飄過幾縷白雲，被北風吹得又薄又快，像被撕碎的紗布。
陽光照在星霜港的屋頂上，把積雪融出一道道水痕，屋簷下掛著一排排冰凌，在日光下閃著碎鑽似的光。
城外的軍營區正在經歷一場大規模的搬遷。
新抵達的行省軍團，鐵門行省的重步兵。灰巖行省的弩兵。蒼鷹行省的輕騎聯隊，已經在過去半個月裡陸續接管了左路軍和右路軍此前建立的所有防區。
交接手續繁瑣得令人髮指，光是物資清單核對就吵了整整三天，但總算在昨天畫上了最後一個簽名。
從今天起，漠龍軍團。暗棘軍團。灰山軍團。黑霜軍團，以及那些跟著左路軍一起打了將近三個月仗的北境貴族私軍們，終於可以收拾行李回家了。
軍營裡到處都是拆帳篷的聲音。裝車的聲音。馬匹嘶鳴的聲音和士兵們壓抑不住的笑聲。
凱洛斯沒有笑。
他坐在臨時徵用的石頭倉庫裡，面前的長桌上擺滿了賬本。清單和一堆亂七八糟的收據。
收穫是豐厚的。
從內波特港鍊金師分協會搜刮來的財物，在經過半個月的反覆清點和估價之後，終於有了一個大致的數字。
金幣裝了三口小箱子，金條用布包好了塞在馬鞍袋裡，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但看起來就很值錢的瓶瓶罐罐。水晶器皿。附魔材料和幾本封面鑲著寶石的鍊金手冊。
納吉姆給出的估價是：摺合帝國金幣，大約在四萬到五萬之間。
凱洛斯看到這個數字的時候，眼睛亮了一瞬。
然後他翻到了支出頁。
眼睛又暗了。
部隊在內波特港的傷亡不算小。去支援北門的那批新招募的諾德部隊損失了三分之一，十五名諾德持斧勇士折損五名，十二名諾德持矛勇士折損四名，十三名諾德自由人弓箭手陣亡四名。
那些跟著他從灼沙鎮一路走過來的獸潮老兵和老農民兵，也在突圍戰中倒下了一批。
這些人不會再站起來了。
但更讓凱洛斯痛苦的，是裝備。
所有系統兵的鎧甲都需要大修。內波特港的激戰和連夜突圍，讓幾乎每一副甲冑都傷痕累累，甲片碎裂。鏈環斷開。皮帶磨斷。頭盔變形。
星霜港的鐵匠鋪排著長隊，每個軍團都在搶修，工期被排到了半個月後。凱洛斯加了錢，插了隊，才勉強把最緊急的幾副修完。
還有投擲武器。
凱洛斯一想到這個就牙疼。
突圍的時候根本來不及回收。諾德皇家侍衛的重型飛斧。諾德狂熊戰士的雕刻投擲斧。斯特吉亞資深海兵的飛斧。帝國海軍的帶鉤標槍，全都丟在了內波特港的街巷和城牆上，永遠回不來了。
最心疼的是納吉姆丟出去的那支符文標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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