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行省打成了一鍋粥。”
他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放下去。食指先彎下。
“第一，東邊的卡蘭西亞行省。五個伯爵為了一塊銀礦的開採權在打貴族戰爭，已經打了四個月，莊園燒了十幾座，佃農全跑了。”
中指彎下。
“第二，東北的阿爾米拉行省。洛倫佐。美第奇公爵上個月病死了，七個兒子，三個嫡出四個庶出，全在搶繼承權。聽說連私生子都拉了一幫僱傭兵下場，整個行省亂成篩子。”
無名指彎下。
“第三，南邊的達勒姆行省。貴族領主們加稅加到了四成，自由民破產的比比皆是。”
卡迪爾把三根手指收回來，手掌攤開朝上，像託著一盤散落的棋子。
“罪犯。逃兵。破產農民。被戰火趕出來的市民......這些人往哪跑？往沒人管的地方跑。”
“漠龍行省全是沙漠，官道長，城鎮少，領主之間隔著幾十上百里的無人區。躲進來容易，出去難。”
他頓了一下，手掌收回來，五指在桌沿上輕輕叩了兩下。
“沙漠強盜就是從這些人裡面招人的。給口飯吃，給匹馬騎，給把刀拿著，比餓死在路邊強，而且漠龍行省的一些村子和領主也參與其中。”
“人源源不斷，強盜只會越來越多。”
納吉姆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瞬，然後無意識地彈了兩下。銅甲鱗片碰著木頭髮出細微的嗒嗒聲。
“我們機動隊打得過赤蠍團那種小股部隊，但要是碰上兩百騎規模的......”
他沒說完。右手攥了一下拳，護臂的皮革發出輕微的吱嘎聲。
凱洛斯沒有馬上接話。
目光落在地圖上灼沙鎮的位置，然後沿著商路往外延伸，延伸到那些標著紅叉的劫掠點上。
燈光在他臉側投下一道斜切的陰影，顴骨以下的輪廓線繃得很緊。
“行省裡其他領主呢？沒人動手？”
納吉姆往椅背上一靠，銅甲鱗片颳著木頭嘎吱響了一聲。
“動不了手。追不上。沙漠強盜全是輕騎，劫完就跑，鑽進沙漠裡就找不著了。”
“要追就得組全騎部隊，全騎部隊要精糧餵馬。好馬代步，一天的開銷頂步兵一週。大部分領主養不起。”
他抬手摸了一下盔沿，指甲刮過銅邊發出一聲短促的刺響。
“北征回來大家都有些賞賜，兵力也補了一些，但那是步兵和弓手。騎兵缺馬。缺錢。缺訓練時間。不是誰都有綠泉城那種牧場條件。”
“行省的公爵們呢？奧貝德。卡西姆。法赫德......他們什麼態度？”
卡迪爾的嘴角往下撇了一個不大的弧度，下頜肌肉繃了一瞬。
“不管。或者說，只管自己人。奧貝德公爵上週給麾下宣誓效忠的領主發了聯防令，誰的商路誰護，費用公爵出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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