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太擠。走了最後三十里路。腿有點酸。”
他歪頭打量了老皇帝兩眼，嘴角一撇：
“你倒是一點沒變，變胖了一些。”
老皇帝低笑一聲，茶壺自動傾倒，琥珀色茶湯注入兩隻杯中，熱氣蒸騰，白瓷杯壁被燻得微微發燙。
“我這叫穩重。你這叫邋遢。這袍子幾個月沒洗了？”
“......上個月洗過。大概。”
老皇帝搖頭，端起茶杯遞過去，賽弗林接了，也不吹，直接灌了一大口，燙得嘶了一聲，喉結猛地一滾硬嚥下去，咧了下嘴。
“漠龍行省的沙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到處都是奇怪的東西。”
他用空出的那隻手比劃了一下：
“有個鎮子外面種了一片防風林，沙漠裡硬生生弄出一塊綠洲。那些當地貴族，一個比一個會來事，送禮送得我門口都堆不下了。”
“收了沒有。”
“你覺得呢。”
老皇帝笑了笑。
兩人對坐閒聊了一刻多鐘。
從年輕時一起在法師塔偷酒喝。被導師罰抄符文陣的舊事，聊到賽弗林在沙漠裡追一頭逃得飛快的三階沙蠍。追了三天沒追上。最後用空間錨點堵住它老巢口子的趣事。
茶喝了兩壺。
氣氛鬆弛到一定程度時，賽弗林放下茶杯。
動作慢了半拍，杯底磕在桌面上的聲響比之前輕。
老皇帝看見了。
賽弗林彎腰開啟腳邊皮包，從夾層裡取出一塊東西。
手掌大小，形狀不規則，邊緣如同碎裂的陶片般鋸齒參差。
材質說不上是石頭還是金屬，表面呈暗灰色，但光線照上去時，隱約有一層近乎透明的脈絡在內部遊走，像凍住的血管。
他把碎片擱在茶桌中央。
“漠龍行省，沙漠深處。一頭魔獸。”
“實力遠超它應有的階位，不難殺，但費時間。剖開之後在它核心臟器附近發現了這個，像是被它吞進去很多年，和血肉長在了一起。”
賽弗林食指點了點碎片邊緣：
“跟你父親那個，像。”
沉默了幾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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