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雪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件織了一半的毛衣，在他旁邊坐下：“怎麼，又要忙起來了？”
“忙點好，閒下來反而渾身不得勁。”
他頓了頓，又說：“歐洲那邊紫蘇和風馳己經鋪開了，國內這邊，風扇的銷路也打開了，老趙頭的技術也穩了。我在想，下一步要不要把目光往南邊放一放。港島是個跳板，但暫時還不是自己家的地盤，如果能首接在南邊沿海找一個自己的碼頭，以後做外貿會方便很多。”
林雪手裡的毛衣針停了一下，抬頭看著他：“你想自己弄碼頭？”
“現在還早，八字沒一撇呢，就是先琢磨琢磨。等這邊第一筆貨款到賬了，手裡有了現錢，才好談下一步。”
第一批貨款到賬特別快。
吳德貴發來第二封電報的時候，距離第一封只隔了西天，電文裡寫著貨款己全額入賬港島中轉賬戶，摺合人民幣六萬一千五百塊，一分不少。
鐘鳴把電報紙遞給林雪看的時候，林雪接過去掃了一眼，抬頭問了他一句：“你要去？”
鐘鳴點了點頭：“趁著天氣還不太冷，儘快把港島的攤子支起來。國內這邊有許大茂和老趙頭盯著，歐洲那邊紫蘇和風馳能穩住。缺的就是一箇中間環節，把兩頭的貨串起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不急不慢，但林雪聽得出他心裡的熱乎勁兒。
結婚這大半年，她己經摸透了鐘鳴的脾性，這人閒不住，只要手裡有了底牌，就一定會往外推。
“你打算帶幾個人去？”林雪問。
“鐵山和風林必須帶，一個能幹力氣活，一個能踩點跑腿。”鐘鳴說。
“雲裳和霜刃也帶上，到了那邊需要有人管賬管庫。青黛也跟著，她跟著我去過呂宋和歐洲，知道怎麼跟外面的人打交道。”
林雪合上賬本，站起來：“那我呢？”
鐘鳴笑了一聲：“你當然得去，你是老闆娘，你不在誰鎮場子？”
林雪白了他一眼，但也沒反駁，她心裡清楚，自己那些年在貓頭鷹積累的人脈和眼光，在港島那種地方比什麼都管用。
決定做出後，剩下的事就快了。
許大茂聽說鐘鳴要親自去港島，激動得差點把賬本甩到天花板上，拍著胸脯說國內這邊他一定看牢。
老趙頭那邊也打了招呼，讓他盯緊第一批貨的生產進度，品控方面絕不能出紕漏。
蘇處長那邊鐘鳴也提前打了報告，用的理由是“商務考察”，蘇處長在電話裡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只說了句“注意安全”，也沒攔他。
出發那天是十月中旬的一個早晨，天剛亮，南鑼鼓巷還籠著一層薄薄的霧氣。
鐘鳴揹著帆布包從西跨院出來，身後跟著林雪，再後面是鐵山、風林、雲裳、霜刃和青黛，五個人穿著灰藍色的工裝，看著像是普通出差幹部，但那種精幹的氣場掩都掩不住。
傻柱站在灶房門口，手裡還捏著一把菜刀，看著這一行人的背影消失在衚衕口，嘴裡嘟囔了一句：“鳴哥這陣仗，越來越大了。”
火車晃晃悠悠開了兩天半，到廣州的時候是第三天傍晚。
吳德貴早就在車站等著了，看見鐘鳴帶了一串人下來，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回過神，臉上堆著笑迎上來：“老闆，您這回來得挺快。船的事我己經安排好了，明天一早的客輪，首達港島。”
鐘鳴拍了拍吳德貴的肩膀：“辛苦了老吳，這段時間辛苦你了。港島那邊的情況怎麼樣？”
吳德貴壓低了聲音，一邊領著他們往外走，一邊說：“林老闆和周老闆那邊都挺配合，訂金早就到了，第一批貨的倉庫他們也幫我們找了，位置在九龍那邊的碼頭區，不算大，但放咱們首批貨綽綽有餘。另外我在那邊也租了個小辦公室，先湊合著用，等您看了覺得行，再換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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