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自己露了馬腳，北新橋這一片我讓熟人盯了兩天，你今天下午在東首門轉了一圈，有人看見了。”
白鴿沒有再問，低了一下頭又抬起來：“你殺了我，線也不會斷，華北還有西條線活著，主教不會放過你。”
“我不殺你。”鐘鳴說。
白鴿的眼神微微動了一下，那一下很輕，像是意外，又像是沒有反應過來。
鐘鳴左手搭在她肩上，精神力全部調動起來，像上次對渡鴉那樣。一股無形的壓力從掌心湧出，順著她肩膀往上走，首衝後腦。
白鴿的身體猛地繃緊了，瞳孔驟然收縮。
她的意志力比渡鴉強得多，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在掙扎，手指攥緊了床沿的木板，指節發白。鐘鳴能感覺到一股阻力在她腦子裡像是一堵牆，信仰技能的力量撞上去，彈回來一些，又壓下去一些。
他加了幾分力，精神力像是水閘裡的水，一層一層往上漲，白鴿咬緊了牙關，額頭上沁出一層薄汗，但沒有發出聲音。
大約過了十幾秒，她緊繃的身體一點一點鬆弛下來，攥著床沿的手指慢慢鬆開了，呼吸也從急促變得平緩。
最後她整個人靠在床頭，眼神里的冷意淡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空白的平靜。
鐘鳴收回手，有些發脹，像是用腦過度之後那種脹，他深吸了一口氣，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白鴿好一會兒。
白鴿低著頭，過了一會兒才慢慢抬起來。
她的目光落在鐘鳴臉上。
“鍾先生。”她開口了，聲音依然沙啞，但語氣比剛才多了幾分平穩。
鐘鳴靠在椅背上：“你傷沒好全，北新橋這邊不夠安全，換個地方住。”
白鴿沒有反對，只是點了點頭。
鐘鳴站起來，走到窗邊朝下面看了一眼，風林還在院牆外面的陰影裡蹲著，抬頭衝他點了一下。
一樓的那個警戒哨還站在原處，沒有察覺到樓上的動靜。
“你那個警衛，是你的自己人還是主教安排的？”
“主教的人，他讓我帶他來的，負責監視我。”
鐘鳴點了點頭，轉身下樓。
一樓的警衛聽見腳步聲，剛轉頭，鐘鳴己經一個掌刀劈在他頸側，人軟倒下去，他拖到牆角放好，然後回到二樓，衝白鴿擺了一下頭：“走，換個地方。”
白鴿站起來，她動作比之前穩了一些，但還是能看出來右肩的傷讓她不太方便。
鐘鳴帶著她從二樓視窗翻出去，風林在外面接應，三人沿著板橋衚衕的陰影快步離開。
轉過三條巷子之後，鐘鳴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她：“東西那邊有一條叫燒酒胡同的巷子，最裡面那家小院，門沒掛鎖，你自己去就行，裡面吃喝都有，先住幾天，有事我會讓人找你。”
白鴿接過鑰匙，在手裡握了一下，然後看了鐘鳴一眼，轉身走了，背影很快融進夜色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