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視線掃過桌上的紙,最後落在我手邊那一疊稿上。
“令宜。”
這一聲把正在描眉的小旦嚇得手一抖,眉尾拖出去半寸。
秦照娘拎著她後領往外推:“都出去。丑角也別趴窗根,柳七,你耳朵不想要了?”
門外有人笑出了聲,但很快散了。
後臺只剩我們三個人。
秦照娘沒走,靠在妝臺旁邊,手裡捏著一串銅鈴。
那鈴是她催場用的,響起來脆,砸人也疼。
晏折簡看了她一眼,沒有請她避開。
我翻開新紙:“謝小姐那事,我聽說了。夜裡被人撞見,連轎簾都沒來得及放。外頭說得難聽,什麼私會伶人,什麼女學主事帶頭壞規矩。”
晏折簡皺眉:“流言不可當真。”
“那我還要寫什麼?”
他從袖中取出一沓銀票,放在桌上。
秦照娘盯著那銀票,冷笑了一下。
晏折簡沒理她,聲音壓低:“寫她入戲樓,是為查一樁女子失蹤案。寫你早就知情,故意引她來此。若有人追問,就說那夜同她說話的是你。”
我抬頭看他。
晏折簡繼續道:“謝家不能出事。謝聞鶯在辦女學,京中許多夫人都看著她。她名聲若毀,女學也保不住。”
“那我的名聲呢?”
他停了停。
後臺外頭,柳七壓著嗓子催小旦重新描眉,被秦照娘隔著簾子罵了回去。
外面熱鬧,屋裡卻冷下來。
晏折簡說:“你是寫戲的人。戲裡罵名落一陣,很快就散。謝聞鶯不同,她不能有汙點。”
秦照娘手裡的銅鈴響了起來。
我伸手按住她的鈴。
“晏大人說得明白些。”我把銀票拿起來,數了一遍,“是讓我替謝小姐背私會外男的名聲,還是讓我替你背?”
晏折簡臉色微變:“這與我無關。”
“無關你親自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