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看向幕布。
隔著一層布,我看不清他的眼睛,只看見他袖口繃得很緊。
謝聞鶯先開口:“晏大人,這是怎麼回事?”
晏折簡沒有答她。
樓中官員已經坐不住了。
“晏大人何時娶過妻?”
“這桑令宜是誰?”
“戲樓女子?荒唐。”
晏折簡站在原地,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他現在只有兩條路。
認下婚書,今日替謝聞鶯洗白的局就碎了。
謝家會翻臉,御史臺會質疑他藏妻多年,所有靠清名撐起來的路都會被人重新審一遍。
不認,桑令宜就成了滿樓人眼裡的笑話。
他選得很快。
“戲文荒唐,不足為信。”
八個字落下,樓裡那些懸著的目光有了著落。
有人鬆了口氣。
有人低聲罵:“果然戲子胡攀。”
謝聞鶯重新端起茶,指腹卻沒碰穩杯沿。
我坐在幕後,把第四折遞給秦照娘。
秦照娘看著我。
我點頭。
第四通鑼響。
臺上燈光一暗,柳七登場。
他臉上塗著丑角的白粉,笑起來滑稽,開口卻抖得不像唱戲。
“諸位別急,婚書是假,舊供也是假麼?”
晏折簡猛地抬頭。
柳七甩開袖子,唱的是《沉鹽記》裡從沒公開過的第四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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