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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折簡第三日來戲樓,沒帶隨從。
戲樓門上的封條還在,柳七蹲在後院劈柴,劈得東一斧西一斧。
小旦們在樓上偷練身段,腳步壓得很輕,怕被外頭聽見。
我在謄第四折。
晏折簡站在門邊,沒有立刻進來。
他手裡拿著一本舊戲稿。
《沉鹽記》的第一版。
我認得那封皮,邊角被火燎過一塊,還是當年從廢稿堆裡搶出來的。
“你翻我箱子了?”我問。
“秦班主給我的。”
樓上秦照娘咳了一聲:“我沒給。他跪在後院半個時辰,柳七嫌他擋柴,我才讓他自己找。”
晏折簡臉色有些僵。
我繼續寫字:“大人有話直說。”
他把舊稿放在桌上,翻到最後一頁。
那一頁有我當年的批註。
“此案若翻,晏折簡可入御史臺。桑令宜不可署名,免招禍。”
字跡比現在稚一些,筆鋒卻還認得出。
晏折簡看著那行字,半天沒開口。
“當年你為什麼不說?”
我停筆:“說什麼?”
“說線索都是你鋪的。說《沉鹽記》是你寫來引證人的。說你父親與舊供有關。”
“告訴你,你會讓我署名嗎?”
他張了張口。
沒答。
其實我知道答案。
七年前,也許會。
那時他還會坐在戲箱旁邊聽柳七說完,還會因為一個老婦遞不上狀紙,在衙門口等到天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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