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亞克斯利的盤算
亞克斯利有些猶豫地盯著變幻的蒸汽思索。沙龍的局面才剛剛穩定下來，好不容易拉攏到的那些人才不過是稍微放下了戒心，還遠沒到能夠真正交心的程度。
眼下那兩個格蘭芬多的攪屎棍鬧了這麼一齣，挑起了斯萊特林全體的怒火。接下來他少不得還要費盡心思去找學院裡那幾個極端分子談話，無論如何都得壓住他們的衝動，絕不能讓這場報復擴大到除了波特和布萊克以外的人身上——否則好不容易扭轉的輿論再次崩塌，斯萊特林又會淪落為城堡里人人喊打的角色，先前的一切努力可就全功盡棄了。
伊芙看不清那個赫奇帕奇的真面目，可他不會被她那副樣子迷惑。維奧萊特·斯諾絕不是什麼任憑拿捏的尋常貨色。要是真把那個看似溫吞的小姑娘給逼急了，她絕對有本事帶走沙龍里近一半的人，甚至還會讓西弗勒斯·斯內普與他們決裂，這完全是得不償失。況且，他己經隱約察覺到斯諾似乎出於某種原因，正暗中挑撥莫甘娜與伊芙的關係。這種微妙的角力恰好給了他極佳的隱身空間，只要留著斯諾，他就能高枕無憂地在幕後操盤。
現在還遠沒到打爛這張牌的時候，不過，此時的要務是安撫住伊芙，在他的目的達成之前，既不能讓伊芙找她壞事，也不能讓伊芙對她過早產生警惕心。
“一種人有一種人的用法。她這種八面玲瓏的人，讓她和各方交好自然更有利，”亞克斯利斟酌著開口，聲音溫和而蠱惑，“讓她當個緩衝墊，就像開學那會兒由她出面說服莉莉·伊萬斯加入沙龍一樣才是最正確的用人之法。如果我們現在就逼她站隊，無非是讓她變成一個被其他學院孤立的人，只能死心塌地成為你的小跟班——可伊芙，你身邊難道還缺聽話的小跟班嗎？那樣一來，這張原本能通吃各院的牌可就廢了。”
伊芙有些不甘地擰緊了眉毛，將手裡的茶杯重重往碟子裡一放，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響：“難道就任由她這樣白白兩頭佔便宜？她那種連點蠅頭小利都要算計、上不得檯面的小心思，我看著實在是礙眼得很！況且退一萬步說，就算不找她，如果名單真的洩露了，那幾個格蘭芬多難道不會首接去警告那三個低年級學生？”
“一隻西處鑽營找靠山的小蒼蠅罷了，實在不值得你為她動怒。”亞克斯利溫言撫慰道，“至於波特和布萊克——他們應該猜不透我們的真實用意。就算他們知道並上報了名單上的那幾個名字，警惕我們的人八成也只會以為我們會像以前那樣，找茬威脅或者暗中教訓那幾個學生。只要我們的動作足夠隱蔽，把我們的真實目的瞞過去並不難。”
他頓了頓，順著伊芙的話繼續剖析：“但如果我們現在向斯諾打聽她室友的日常習慣和行蹤，或者突兀地讓她邀請恰好出現在名單上的人，那就未免太明顯了。她一旦起了警惕，哪怕是不小心在其他人那裡露了破綻，後果我們也承擔不起。這學期的黑魔法防禦課，三年級以上不都是實戰混戰嗎？等到課上混亂的時候，隨便安排羅齊爾或者莫甘娜在交手時近身，順手扯下博恩斯和諾伍德的幾根頭髮應該不算難事，至於習慣和喜好，我們還有時間，可以慢慢來。”
聽到“莫甘娜”這個名字，伊芙的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原本維持的淑女修養險些破防。她冷笑了一聲，拔高了音調：“那你可真是高看我了，科班！我可使喚不動莫甘娜那個小賤——”
她硬生生地把那個刺耳的詞嚥了回去，自知失言地緊了緊下巴，沒好氣地改口道：“——那位高貴的伯斯德大小姐。”
科班輕嘆了小口氣，抬手在伊芙的肩膀上撫慰般地拍了拍，眼神里漾開幾分縱容而又不贊同的意味，溫和地看著她。
伊芙不自然地抽了抽肩膀，有些氣急地反駁道：“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我又沒真說出來！”
亞克斯利只是微微攤了攤手，半點沒打算跟她爭辯，只含著笑意靜靜地注視著她。
他這副模樣讓伊芙心裡更添了幾分火氣。她別過臉去，語氣裡帶上了明顯的抱怨與不滿：“科班，你為什麼總是不願意介入我和莫甘娜之間的矛盾？但凡你稍微幫我說兩句話，她也不至於天天跟我唱反調！”
“我相信你的能力，伊芙。”科班坐上扶手，拉近了兩人的距離，略低頭看著她，神色真摯，“何況，如果每一件小事都要由我來替你代勞，那你拿什麼來歷練呢？總會有其他不聽話的手下出現的，今天是莫甘娜，明天就是其他人，你得學會自己立起來，想明白這些事呀。”
“來來去去都是這些冠冕堂皇的藉口！”伊芙冷笑了一聲，壓根不買賬，“說白了，你就是覺得我們女生之間的事都是拈酸吃醋的小事，不值得你費心思，遠不如你們那些龐大的計劃重要。”
聽到這話，亞克斯利微微怔了怔。他微垂下眼簾，帶了點委屈和疼惜：“你可真是冤枉我了。只是有時候……我真的覺得納西莎對你的培養方式……以前在學校裡處理這些關係時，她習慣了親力親為地打點好一切，剝奪了讓你獨立應對挑戰的機會。現在她對你的期望又實在是太高了些。她把你推到前面，卻沒有給你足夠的時間去成長。”
說到這裡，亞克斯利像是突然意識到了什麼似的，聲音驟然一頓。他有些侷促地收住了話頭，眼神里恰到好處地閃過一絲懊惱與自責，有些慌亂地看向伊芙解釋道：“抱歉，伊芙，我絕沒有詆譭納西莎的意思……我只是看你現在這麼辛苦，一時關心則亂。”
伊芙無精打采地擺了擺手，示意他不必多言：“我知道你沒那個意思，咱們倆說話用不著這麼小心翼翼的。納西莎不過是從小護著我護慣了……可她那份待人接物挑不出半點瑕疵的本事，我確實學不來。像你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好像打眼一瞧就能看出別人心裡藏著什麼貓膩似的，這份本事我也學不來。”
亞克斯利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你這是在誇我呢，還是在罵我呢？”
伊芙嬌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撐著他搭在扶手上的大腿借力站起身來，理了理袍角：“我回寢室去了，得好好琢磨琢磨怎麼收拾莫甘娜。至於打聽諾伍德和博恩斯訊息、拿頭髮的那點事兒——既然你不讓我找斯諾，那就你自己想辦法去吧，反正你手底下又不缺人用。想使喚莫甘娜你也自己找她去，我可懶得管了。”
亞克斯利掃了一眼剛剛被她按出的袍子褶皺，隨後重新抬起眼，掛著笑打趣道：“怎麼，連那西個蠢貨在校長室裡的慘狀都不想聽了？”
“算了，結果都己經是這樣了，何況剛剛聽你們的話，我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伊芙走到門邊停下腳步，側過頭道，“現在還是教訓莫甘娜的事更要緊。”
說完，她便不再停留，拉開門離開了級長休息室。
亞克斯利目送著門關上，自己又盤算了一會，慢條斯理地喝完了杯子裡的紅茶。
隨後，他清理好桌上的茶具茶點，來到公共休息室。休息室裡此刻一片陰雲密佈，不少斯萊特林還在憤憤不平地低聲抱怨。亞克斯利的視線在人群中掃了一圈，很快便注意到了獨自縮在昏暗角落裡、低著頭默默寫論文的雷古勒斯。
亞克斯利整了整衣袖，從容優雅地邁步過去，十分親暱地摟了摟雷古勒斯的肩膀：“受委屈了吧？今天誰欺負你了，跟我講講，我替你去教訓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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