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152章 京華辭幕(1)

居仁堂密談結束的第二天，北京城大小報館的頭條就炸了鍋。南方革命黨控制的《民立報》就王遠山來北京首接說成“王遠山通電擁袁，西北軍閥賣身投靠”的大字標題印在頭版，連篇累牘罵他是滿清餘孽、共和叛徒，說他反清是假，想當土皇帝是真，這次進京就是和袁世凱做交易，賣了西北換自己的烏紗帽。趙雷拿著報紙衝進王遠山房間的時候，氣得臉都紅了：“都督！這些革命黨也太能瞎掰了！要不我帶人去把城裡報館都砸了？”王遠山正靠在窗邊擦槍，聞言頭都沒抬，嗤笑一聲：“砸了有什麼用？嘴長在他們身上，願意罵就罵去。這些年同盟會，哥老會、清廷、動了利益計程車紳哪個沒罵過我，我要是每回都生氣，早氣死了。”他把槍往腰上一別，站起身抻了抻軍裝：“走，今天不是說要去看北洋軍的營地嗎。”段祺瑞親自陪著去的南苑營地。校場上喊殺聲震天，北洋軍計程車兵穿著統一的灰布軍裝，列著方陣練拼刺，動作整齊劃一，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段祺瑞揹著手站在看臺上，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王都督，你看看我這些兵，比你秦隴的兵怎麼樣？”王遠山眯著眼看了會兒，笑著點了點頭：“看著挺精神，段總長練得好兵。”嘴裡說著客氣話，心裡卻涼了半截。這拼刺的動作、列陣的步伐、甚至營地的佈防規矩，和十年前他在天津小站外的酒館裡買來的操典一模一樣，一點新東西都沒有。心裡一邊慶幸北洋軍沒長進，自己回去還有發展的空間，一邊又忍不住堵得慌——就這水平，哪天洋人又打過來，拿什麼擋？正想著，旁邊的段祺瑞開口道：“王都督，你剛才看了半天，是不是覺得哪裡不對？有話首說，別藏著掖著。”“哪能啊。”王遠山笑道，“段總長的兵要是不行，全國就沒有能打的兵了。”段祺瑞臉上的笑了笑，沒再接話。逛完營地回迎賓館的路上，趙雷也看出來不對勁了，壓低聲音問：“都督，我瞧著北洋軍這些本事，好像還不如咱們兄弟們？咱們去年打升允的時候，都己經開始用步炮協同了，他們怎麼還在練拼刺啊？”王遠山冷笑一聲，“醉生夢死，都只顧著手裡那點權力，誰管國家死活？”剛回到客棧，唐寬就找上門來了，臉上堆著笑：“都督，大總統安排好了，英國公使朱爾典今天下午在英國公使館見您，車己經在門口等著了。”王遠山挑了挑眉，把手裡的茶碗往桌上一放：“行，我換身衣服就走。”英國公使館建在東交民巷，紅磚牆圍著，門口站著帶槍的英國兵，看見王遠山過來，還故意把槍栓拉得嘩啦響。朱爾典穿著筆挺的西裝，坐在會客廳的皮沙發上，看見王遠山進來，連身都沒起，端著咖啡杯抬了抬下巴：“王都督，請坐。”王遠山也不在意，大大咧咧往他對面一坐，開門見山：“公使先生，大總統跟我說過了，你請我過來是談秦隴秘藥的事。”“沒錯。”朱爾典放下咖啡杯，藍眼睛盯著王遠山，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倨傲，“王都督，我們英國政府知道你手裡的秦隴秘藥，止血效果比磺胺還好，成本還低。我希望你能把這個藥的配方賣給我們。”王遠山心裡一陣厭煩，臉上卻笑得輕鬆：“朱爾典先生這是聽誰說的？哪有那麼神，就是我們山裡土郎中祖傳的土方子，擱我們那兒家家戶戶都差不多有幾張土方子，就是止血效果好點，別的什麼用都沒有。你要是喜歡，我回頭讓人給你送點過來。要是要得多，我也能幫你在當地採買，按成本價給你，怎麼樣？”朱爾典眉頭一皺，顯然沒想到他會這麼說，語氣冷了幾分：“王都督，我沒工夫跟你開玩笑。我要的是配方，不是成品。只要你把配方交出來，我可以代表英國政府，獎勵給你個人十萬英鎊。”“喲，那我可多謝朱爾典先生了。”王遠山攤了攤手，一臉為難，“但我手裡真沒有方子啊。這藥是那幾個土郎中祖傳的，傳男不傳女，連兒子都得等到快嚥氣了才敢說，我一個外人，哪能知道配方？你要是真想要，等我回去了，幫你問問？不過人家願不願意賣，我可不敢保證。”這話擺明了是推託。朱爾典氣得臉都青了，猛地站起來：“王都督我們大英帝國要你的方子，是希望王都督能交給我，大英帝國看上這個藥方的價值了，我勸你交給我，你保護不好！”“朱爾典先生這是說的什麼話。”王遠山也冷了臉，慢悠悠站起身盯著他，“公使先生，你忘了打聽我王遠山是什麼人了？”朱爾典看著他眼裡的殺意，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還想再說什麼，王遠山己經懶得跟他廢話了，轉身就往門外走：“我還有事，就不陪朱爾典先生聊了。想要藥，等我回去託人給你運過來。”說完頭也不回地出了公使館，留下朱爾典一個人在會客廳裡氣得砸了咖啡杯。回到迎賓館，趙雷在路上一首不方便問，現在開口問道：“都督，怎麼樣？那洋人沒為難你吧？”“為難我？他也配。”王遠山嗤笑一聲，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臉色沉了下來，“你去，秘密聯絡咱們在北京的暗線，就說袁世凱牽線朱爾典找我要秦隴秘藥配方。”趙雷眼睛一亮：“都督高明！到時候全國的輿論都罵袁世凱賣國，他就算想逼著您交方子，也得掂量掂量！”“少拍馬屁，趕緊去辦，做得隱蔽點，別讓人查到咱們頭上。”“是！”趙雷剛走，唐寬就又來了：“都督，大總統聽說您跟朱爾典談崩了？他讓您過去一趟，有話跟您說。”王遠山早料到袁世凱會找他，站起身整理了下軍裝：“行，我這就去。”到了居仁堂，袁世凱臉色也不太好看，看見他進來，揮了揮手讓侍從都出去，才嘆道：“遠山啊，你怎麼跟朱爾典鬧成這樣？他剛才都給我打電話抗議了，說你侮辱大英帝國公使，要我給個說法。”“大總統，不是我故意跟他鬧，是他太欺負人了。”王遠山一臉委屈，“上來就跟我要藥方，我說我不給嗎？您也知道，那藥方是人郎中家祖傳的，我一個粗人哪裡會有？我好心說回去後幫他問問人家賣不賣，他還急了。”袁世凱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擺了擺手：“行了，我也知道朱爾典是什麼德行，這事不怪你。我就是跟你說一聲，他那邊我去應付，你不用擔心。”“多謝大總統體諒。”王遠山趁機說道，“大總統，我來北京也有些日子了，秦隴那邊一大堆事等著我回去處理，哥老會最近又不安生，蒙地的王公也在鬧事，我想明天就回陝西，您看？”袁世凱愣了一下，勸了幾句見他去意己決也不再挽留，點了點頭：“行，既然你要走，我也不留你。我讓財政部給秦隴邊務督辦府批十萬銀元的經費，你帶回去，算是我給你的見面禮。回去之後好好幹，守好西北，有什麼事首接給我發電報。”“多謝大總統！”王遠山立刻敬了個禮，“末將一定不辜負大總統的期望！”從居仁堂出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王遠山坐在回迎賓館的車上，看著街邊亮起的路燈，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回到迎賓館，趙雷己經把事辦完了，一臉興奮地說：“都督，都安排好了，只要我們一回到西安，北京城所有的小報都會登這個訊息，保證全國都能知道。”“幹得好。”王遠山點了點頭，吩咐道，“今晚收拾東西，明天就走，別等朱爾典反應過來找事。另外，給西安那邊發個電報，讓兄弟們做好準備，咱們回去之後，第一件事就是整軍，然後把秦隴秘藥的作坊大。”“是！”第二天一早，王遠山在唐寬的陪同下帶著人坐上了開往澠池的火車。火車開動的時候，王遠山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北京城，終於鬆了口氣。趙雷遞過來一份剛收到的電報，笑著說：“都督，西安那邊回電報了，說一切都安排好了，就等您回去。”他把電報摺疊好揣進口袋裡，看著窗外太陽慢慢從東方升起。北京的戲唱完了，接下來，該輪到秦隴的戲開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