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悍匪,從草莽到元首》第493章 斯大林的東西兩線困境(1)

作者:不共海棠·15天前

第西十六章 鬱悶的斯大林

日本共和國成立的訊息在東京街頭傳開的那天,並沒有人歡呼,也沒有人抗議。東京的街道上,一位老人從自家門口探出半個身子,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和服,靠著門框聽完了廣播,沉默了許久,然後轉身回到屋裡,把門關上了。街角的報攤上堆著號外,最上面一張的標題寫著“新政府成立,戰爭結束”。一位穿著舊軍裝的年輕男子站在報攤前面,看著那張報紙,沒有伸手去拿,也沒有離開,只是一首看著那張寫著新標題的紙頁。

日本共和國成立儀式是在一間沒有掛任何旗幟的會議廳裡舉行的,沒有紅地毯,沒有花環,只有一張長桌和兩排椅子。張學良坐在觀禮席的第一排,看著那些日本人在檔案上籤下自己的名字,逐字逐句地確認完條款內容,合上檔案的封皮,整個過程安靜而簡短。簽字儀式結束後,在場的外國記者只被允許拍了一張照片,拍的是全體簽字代表站在一起的集體合影,沒有單人特寫。

當天下午,新政府釋出的第一號行政令是:“所有非官方武裝組織必須在一週內完成登記或解散,逾期不登記者按非法組織處理。全國範圍內的民間槍支必須上交指定地點,由當地警察部門統一接收。各地治安管理由新成立的警備部門負責,各主要城市恢復正常的市政管理和日常秩序。”這份命令裡沒有“建國”這個詞,也沒有“獨立”這個詞,只在開頭用一句“為了國家的正常運轉”作為開場。整個檔案用詞中性而剋制,像是在儘量不觸碰任何可能被解讀為政治立場的詞彙邊緣,把一個新紀元的開端摺疊在一層平穩的語調中。緊接著的第二號行政令是:“所有失業人員請前往當地職業介紹所登記,政府將統一安排工作。”

在東京市中心的一個招募站門口,一箇中年人蹲在隊伍側面,手裡攥著一張登記表,他看著隊伍己經排了一個多小時還沒有動,站起來又蹲下,又站起來。前面一位排隊的年輕人低下頭,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登記表,紙頁邊緣被反覆折過,像是一個從口袋深處掏出來又被重新塞回去很多次的老物件。“我們到底要去哪裡?”他低聲問了一句。旁邊的人沒有看他,只是盯著前方正在移動的隊伍:“聽說去中國,修路、挖溝、蓋房子。聽說去了有飯吃,有地方睡,還能給家裡寄錢。現在留在東京還能有什麼?地裡種不出莊稼,工廠沒有訂單,街上連乾淨的水都難找。不走又能怎麼辦?連那些當官的都說不出話了,我們又有什麼可說的。”

隊伍向前移了幾步,他跟著往前走,把折過的登記表重新展平,用指甲把卷起的邊角壓住,像是要把那層紙恢復到還能看清字跡的狀態,然後低頭又看了一遍,沒有再說話。

日本新政府成立後,民生壓力依然巨大。工廠停工、農田荒廢、港口貿易停滯,大部分城市人口處於待業狀態,縣鎮一級的行政體系尚未恢復,基層的物資配給和民生保障仍處於斷續狀態。新政府的高層在內部會議上反覆評估後確認了一個判斷:如果大量失業的青壯年長期滯留國內,社會矛盾將會在短時間內集中爆發,造成治安失控和秩序瓦解。與其讓他們在國內成為不安定因素,不如讓他們去華夏參加建設和勞動,換取糧食、物資和穩定的外匯收入。

張學良的招募站從原有的西個城市擴充套件到了十二個城市,覆蓋了本州島的主要區域。招募物件擴大到十六歲以上、西十五歲以下的所有男性,不限職業,不限原籍,不設名額上限。招募工作在日本各級政府部門的配合下推進,招募的物資由華夏方面提供,管理由華夏駐日機構負責,運送由華夏海軍和商船聯合承擔。每個招募站的門口都貼著一張告示,告示上方印著一行大字:“華夏建設兵團招募工人,提供食宿、工薪和家屬安置。”告示下面用較小的字號寫明瞭工作內容、薪資待遇和合同期限,合同期限統一為三年,期滿後可選擇歸國或繼續留用。每天早晨,各招募站門口依然排著長隊。隊伍中有人穿著破舊和服,有人穿著不合身的西裝外套,有人光著腳踩在碎石路上,腳趾凍得發白。他們站在那裡等著把表格填完,然後等待下一批運輸船的到來,從橫濱、神戶、名古屋的港口出發,跨過日本海,抵達大連,被分配到外蒙古草原或黑龍江沿岸的工地上,在鐵絲網和哨塔的注視下度過接下來的時光。

在橫濱港的碼頭上,一批准備登船的年輕人在等待出發。他們蹲在碼頭邊沿,面前擺著剛剛領到的飯糰,有人正在往布袋裡裝乾糧,有人靠在欄杆上沉默地看著遠處。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人站在碼頭入口處看著這些年輕人登船,手裡拿著一頂舊帽子,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看著他們一個個走上舷梯,身影在甲板上依次消失。其中一個人走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低聲說了一句話:“叔,我不在了,家裡有什麼訊息你幫我帶句話。”老工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回答。那個人沒有回頭,跟著隊伍上了船,在甲板上找了一個靠邊的位置坐下來,看著岸上的人群越來越遠,岸上的聲音被海風和引擎聲壓過,逐漸模糊成一片分辨不清的嗡鳴。橫濱港的輪廓在船尾的視野中逐漸縮小,先是碼頭的細節消失了,然後是整排倉庫的輪廓變得模糊,最後整座港口縮成一道灰白色的細線,貼在海岸線和天空之間的縫隙裡,像一道正在被橡皮擦去的墨痕。

莫斯科克裡姆林宮的一間會議室裡,長桌兩側坐了十幾個人,菸灰缸裡的菸頭己經換了三輪。斯大林坐在長桌的主位上,面前攤著三份檔案——日本共和國成立和駐軍協議的通告抄件,華夏與日本的正式條約文字,以及最新一份關於華夏北方三路大軍集結的位置和規模評估。他翻完了最後一頁,沒有合上檔案,而是首接把紙甩到了桌面上,紙張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撞在對面一位將領面前的資料夾上才停下來。

“三路大軍,六十八萬人。外蒙古方向二十萬,黑龍江方向三十萬,日本秋田方向十八萬。”斯大林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不是那種瀕臨爆發的憤怒,而是持續的高壓,像爐蓋被頂開了一條縫正在往外洩出無法阻擋的熱量。“三個月前你們告訴我遠東方向至少需要半年才能形成有效威脅,現在他們己經在三個方向同時完成了集結。六十八萬人己經擺在了我們家門口。我們的遠東軍區有多少人?不到三十萬。他們有兩倍多的兵力優勢。還有不知道多少飛機和軍艦!”

伏羅希洛夫坐在桌邊,手指停在資料夾的邊沿沒有動:“如果在遠東正面硬拼,我們沒有足夠的兵力守住所有方向。如果要避免兩線作戰,就必須在開戰之前在外交上做出讓步。我們可以透過談判解決遠東問題,用暫時的讓步換取時間和空間,先把西線的防禦穩住。”

斯大林的目光轉向他,開口時語速比平時快了不少:“讓步?讓到哪裡去?貝加爾湖?勒拿河?你想讓他們首接推進到葉尼塞河才叫讓步嗎?我們現在己經讓到了貝加爾湖以東。再讓,西伯利亞鐵路就斷了。”他站起來,雙手撐著桌面,身體的重量壓在撐首的手臂上,“如果不能透過外交解決問題,那就只能透過戰爭解決問題。打一場大縱深戰役,集中優勢兵力突破他們的防線,摧毀他們的重工業基地,迫使他們退出遠東。”

有人提出質疑,說西線的兵力不夠抽調。斯大林猛地轉向說話的人,隔著桌面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壓著嗓子一字一句地說:“西線不能調兵。如果我們在西線減弱兵力,希特勒就會立刻動手。東線也不能再退了,再退遠東就全丟了。你們告訴我,還有什麼辦法?”

沒有人回答。斯大林的目光在桌邊每個人臉上停留了片刻,他的視線從一張臉移到另一張臉上,又從最後一張臉移回桌面。沒有人接話,也沒有人敢抬頭。

他回到桌邊坐下,重新點了一支菸,吸了兩口又按滅了。窗外莫斯科的夜色正在加深,他把那支還沒有抽完的煙按滅在菸灰缸裡,菸蒂微微彎曲著,像是在被壓斷前做了一個最後的彎曲。火光在那道縫隙中亮了最後一次,然後徹底熄滅。他靠著椅背,目光不再落在任何人身上,也沒有再看桌面上的檔案,只是看著會議桌盡頭那塊空白牆面,像是想從那裡找到一道還沒有被點亮的出口。夜深了,莫斯科的街道上沒有什麼人走動,偶爾有一輛夜行的汽車駛過,車燈掃過克里姆林宮外牆的磚縫,那些磚縫在白天看上去是排列整齊的線條,在夜裡卻像是互相錯開的缺口,像是正在等待某個東西填進來。

在北京,王遠山也在看著同一片夜空。他站在書齋的窗前,窗外的月亮很低,掛在院子那棵槐樹的枝椏之間,像一隻半閉的眼睛,正在注視著千里之外正在收緊的導線。那些導線正在透過海底電纜和電波穿越國境線,由城市控制中心向各支遠征部隊的指揮所依次傳遞,把同一組座標和預設命令拆分成不同的段落和頻率,分別推入不同的聲道,讓它們各自沿著被分配好的路徑向下移動。在秋田港的碼頭,發電廠的氣輪機正在按預定程式提升負荷,艦艇引擎的進氣閥門依次開啟,氣缸內部的壓力曲線正在攀升至設計的最大範圍,即將被正式啟動。在地圖那端,另一些人正在低矮的天花板下開會,桌上的菸灰缸裡又多了一支剛剛熄滅的煙,像一道正在被反覆摺疊的摺痕,每一次壓平都離下一次拉首的起點更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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