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懿彷彿自動遮蔽了風寒的資訊,她的臉平靜而固執:“嗓子疼喝這個正好。冰糖潤喉,冰過的能敗火,喝了就舒服了。”
她把勺子又往前遞,肥碩的手指被盆底凍得發紅。
“姐姐,真的不行!”意歡的後背快貼到牆了,“大冬天的,我病著更要暖養,飲食切忌生冷。”
“來喝吧,我特意做的,涼得剛好。”如懿不會看人臉色,只舉著大盆。
所謂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大抵就是眼下的光景。
意歡側過身咳嗽。她見到如懿舉著盆的手方才還只是微紅,此刻己然通紅,估計被凍得失去了知覺。
端著盆底,手指快凍紫了,盆裡的糖水得冰成什麼樣?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冒出來:姐姐真的不是來殘害我的嗎?
“姐姐,我真的喝不下!”意歡咳得發抖,“橘子水太冰了,我若喝了,恐怕真的要不行了。”
如懿還沒把盆放下,依舊端在手裡,只垂眸看著盆裡黏糊糊的湯水。這情態顯得是在意歡強迫下,她逆來順受。
等了良久,她再舀起一勺糖水,遞到意歡嘴邊。眼底有委屈,像在無聲地控訴:我都做到這份上了,你怎麼能不接受?
“好姐姐,我喝。您別舉著了,手都凍紅了。”意歡覺得僵持不是辦法。
如懿滿意地點頭:“你肯喝了?”
“您專門為我做的,當然要喝。”意歡道,“只是我剛服了藥,藥性還沒散。您先把盆放這兒吧,等過會兒我一定趁熱……不,趁涼喝了。”
如懿把盆放下:“你千萬別忘了喝。”
“一定一定。”意歡生無可戀地把頭埋進被子裡,“姐姐,容我再躺會兒。”
如懿這才沒再糾纏,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混著點兒怪異的愛。首到門被輕輕帶上,意歡才放下心來。
盆邊的冰糖渣還沒化,橘瓣泡得發漲,湯水泛著渾濁的黃色,近聞還有股橘皮的澀味混著灰塵的土氣。
誰來救救我!到底要怎麼處理這一大盆黑暗料理啊!
意歡有了主意,一把開啟窗戶,端起盆將那盆黏糊糊的黃水全倒了出去。
倒完糖水,意歡癱回床上。
正恐懼呢,如懿又推門而入:“意歡,你喝了糖水沒。”
意歡躺好了說:“謝謝姐姐,我都喝光了,味道挺好的。但下次別再做了。”
如懿見大盆空空如也,笑著點頭:“喝了就好。明日的備課……”
“姐姐!”意歡不想再維持虛假的姐妹情了,她將意願和盤托出,“我體力不支,您還是自己準備明天的課吧。”
如懿的笑容淡了幾分:“我沒聽錯吧,你這是打算撒手不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