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面的沖洗講究快準狠,拖延反而會不尊重。”如懿一邊死要面子,一邊調整花灑角度,洗髮水泡沫順著楚濂的臉頰往下淌,流進衣領裡。
這動靜驚動了田姥姥,她火冒三丈:“笨死了,讓你洗個頭,你把顧客弄成這樣?”
如懿辯解:“我只是正常完成服務,沒想到他太不配合了……”
楚濂抹乾淨臉上的泡沫:“是你把洗髮水全弄我眼睛裡,還冷熱交替折磨我,我能配合嗎?”
“如懿,就你這腦子,你能幹成啥正事?”田姥姥指著如懿的鼻子罵。
楚濂倒是好脾氣:“算了,她可能就是不太熟練。”他的初衷是為了看紫菱,不想把事情鬧大。
紫菱覺得,這是難得能近距離跟楚濂接觸的機會!她主動請纓:“讓我來試試洗頭吧!”
“行,我在旁邊教你!”田姥姥當即點頭,轉頭又瞪了如懿一眼:“你看人家汪紫菱多勤快,再看看你,真丟人!如懿,你趕緊去把地上的水拖乾淨!”
如懿蹲在角落慢吞吞地拖地,見紫菱湊到楚濂身邊,暗自不滿:紫菱真是沒出息,洗個頭而己,還上趕著。
紫菱拿起乾淨的毛巾墊在楚濂頸後,用花灑按照田姥姥教的方法做。
楚濂嘴角彎出柔情蜜意的笑,能感覺到紫菱的動作很輕。
紫菱的手法還有些生疏,但整體還算湊合。
可田姥姥覺得不對勁。這倆人的重點似乎不在於洗頭啊?洗個頭發搞得跟約會一樣,難怪紫菱積極地要洗頭,原來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接下來的半天,店裡算不上忙,卻被如懿攪得雞犬不寧。拖地時把水桶踢翻,汙水漫到了門口,被田姥姥抓著罵了一頓。給顧客倒水時,把杯子碰翻,又捱了一頓訓。最後整理工具時,不知怎的把白蕊姬常用的梳子和剪髮尺都弄斷了,氣得田姥姥大罵如懿廢物一個。
紫菱看如懿頻頻出錯,偶爾想幫忙,反而被如懿冷漠地躲閃開。
?混混沌沌堅持到晚上閉店,混亂的一天總算過去了。如懿腰痠背痛,叫苦不迭。她心裡暗自打算:白蕊姬說還剩十二天才能還清燙髮錢,打工真受罪,逃跑又怕被報警,實在兩難。
紫菱揹著小揹包走過來:“如懿姐姐,我們走吧。”
如懿沒動,不過她的小算盤動了:紫菱是汪家二小姐,定是不差錢。若是能讓她先幫忙付款,我便能擺脫腌臢的打工生活,重拾體面。
於是,她感慨著:“紫菱,我此番出來體驗民間生活,原是想著歷練心性,卻未料身心俱疲。不過是些許欠款,竟要折煞我在此勞作十二日,說來也是可笑。”
“對啊,幹活是挺累的。你再堅持堅持,還清錢就自由了!”紫菱沒聽出弦外之音。
如懿又繞彎子:“我並非貪圖安逸之人,但理髮店的活兒又髒又累,若再幹下去,我要一身汙垢折損了體面,還不如……”
她話說到一半,故意停住,期待紫菱接話。
紫菱不知就裡:“不如什麼?你是想換個輕鬆點的活兒嗎?可白老闆未必同意吧。”
如懿差點被氣吐血,只能再往簡單了說:“你看你,出身優渥,不必為銀錢俗事煩憂。而我雖也生在貴族世家,卻意外……手頭一時週轉不開。目前我還剩六百塊錢沒還清,若是有人能暫且幫襯一把,我定記她一份人情。”
紫菱這才聽出了門道:“如懿姐姐,你是想讓我幫你還清白老闆的欠款,你就不用再打工了,對嗎?”
如懿別過臉:“也不能說是幫我,不過是暫時週轉。你若不便,也無妨,我便再熬些時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