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裝作全然沒聽見阿箬的憤怒，手上揉藥膏，嘴巴偷偷給李玉開小課：“李玉啊，阿箬資歷老、位次高，你隨隨便便在她面前露了聰明，是會害了自己的。居人之下，聰明勁兒別往外露，尤其某些人還是個不容人的。我喜歡你聰明，旁人不一定喜歡，待會兒下樓的時候，也別露了怨氣。”
李玉聽得一愣一愣，乾淨的小腿被藥膏糊滿了。
給沒傷的腿做了一套頂級SPA，末了如懿又塞給他小藥瓶：“這藥，記得回去自己好好擦。”
阿箬氣得首接把大勺從窗戶扔出去了。
近日來，就憑一鍋獨創的鴛鴦火鍋，嬿婉的店鋪殺穿整條街。一邊是酸甜濃郁的番茄鍋底，溫潤開胃。一邊是紅油翻滾的香辣鍋底，麻辣過癮。
阿箬看隔壁生意爆火，也想學習。她熬夜摸索配方，好不容易熬出一鍋的香辣紅油鍋底，剛端出來準備試味，就被下樓巡查的如懿撞個正著。
“端走！立刻倒掉！”如懿捏著鼻子命令。
“主兒，鍋裡是奴婢做的香辣鍋底。”阿箬嚇一跳，“現在客人就愛吃這口，咱們靠這個能拉好多客流，能賺錢的。”
可如懿壓根不聽，一臉鄙夷地掃過冒著熱氣的紅油鍋，虛偽的大道理張口就來：“你看這辣味，燻得人滿身油煙。客人吃完滿頭大汗，玷汙了我們的小店。有道是人淡如菊嘛，往後店裡只准做清湯、菌湯、骨湯這類。”
阿箬也不敢反駁，只能眼睜睜看著辛苦熬好的辣鍋，被全數倒進後廚水溝。
自此，如懿店裡徹底只剩寡淡無味的清湯鍋底，淡得跟白開水別無二致。
偶爾也有口味清淡的客人上門，可絕大多數食客都是無辣不歡的性子。不少人衝著自助火鍋的名頭興沖沖推門進來，抬頭見到文藝清冷的店名，低頭是清一色清淡鍋底。
“沒有辣鍋，算了不吃了！”
阿箬焦慮得頭髮大把大把掉，跑上二樓，找正倚著窗邊品茶的如懿苦勸。
“主兒，您再仔細想想。現在大家就愛吃一口辣！咱們一首做清湯菌菇，我怕以後要倒閉了！您有所不知，李玉私底下總跟我念叨，他可饞香辣紅油鍋了，日日盼著咱們店開辣鍋呢。”阿箬被逼得沒辦法，只能放大招，說瞎話忽悠。
如懿才捨不得讓李玉受委屈。
“好吧。”她故作勉為其難，“本宮懷孕時，也勉強吃過不少辣菜。既然你和李玉都強烈要求，那便破例一次。僅此一回，只為體恤下人。”
啥也不知情的李玉癱在椅子上曬太陽，似乎聽見了什麼，打了個噴嚏：我不是，我沒有，別亂說啊！我不愛吃辣！
第二天，阿箬一早就熬出一鍋色香味俱全的全新香辣鍋底，終於告別寡淡白水鍋。為了招攬客人，她特意搬來一塊大木板，認真手寫廣告，就盼著今天能爆單。
沒多久，暖爐小肆店裡先迎來了一桌特殊客人。一對年輕夫妻，男子小心攙扶著身懷六甲的娘子，女人肚子高高隆起，看著足有六七個月身孕，動作笨拙緩慢。
二樓窗邊品茶的如懿把這一幕瞧得清楚，眼見優質客源落進對手店裡，挖客的心思蓋過喝茶的閒情。
男子輕聲細語地詢問娘子口味，最後點了番茄、酸菜的鴛鴦鍋底。
“你最近愛吃酸的，兩個鍋底最合你胃口。”男子貼心呵護，安頓好妻子後，起身去洗手了。
孕婦一人坐在桌邊等菜。如懿裝作閒逛，踱進暖爐小肆，走到孕婦桌邊神秘兮兮地開口：“我問你個事，你如實說。你丈夫，家中可有妾室？”
孕婦覺得莫名其妙，心情不錯才來吃個火鍋，怎麼突然被人打探家事？但她還是如實回答：“有的，家中有一房妾室，怎麼了？”
“那麼，你腹中孩子，是男是女？”如懿問出一個更奇怪的話題。
這下孕婦不高興了，不耐煩地道：“我懷胎才六七個月，孩子還沒降生，我怎麼知道是男是女？這跟你有什麼關係？”
換做旁人早就尷尬退場了，可如懿越問越起勁，似乎看透世事的自得模樣，繼續輸出自己的離譜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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