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主……救救我……”阿箬在心裡嘶吼。
延禧宮。
如宜正坐在貴妃榻上，手裡拿著一本舊書，卻半天沒翻一頁。
翠風匆匆從外面進來，臉色焦急：“小主！出事了！阿箬在螽斯門下譏諷蓮心姑娘將來無兒無女，還說了對食一類的難聽話，被慧貴妃抓了個正著，貴妃罰她在螽斯門跪六個時辰！”
如宜翻書的手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哦？”她淡淡應了一聲。
翠風急了：“小主！六個時辰啊！這要是跪下來，阿箬就廢了！咱們不能不管啊！阿箬雖然是嘴欠了點，但畢竟是咱們的人，慧貴妃這分明是打小主您的臉！”
“打本宮的臉？”如宜終於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不，她怕是想逼本宮出面，好給本宮安一個‘藐視皇家、縱容下人’的罪名。”
如宜放下書，站起身，走到窗前：“阿箬平日裡在後宮橫行慣了，嘴巴像把刀子，得罪了多少人？本宮早就說過她，做人要藏拙，她不聽。如今在螽斯門那種地方，說什麼無兒無女，還扯什麼對食……這簡首是自尋死路。”
“可是小主……”翠風還想求情。
“沒有可是。”如宜打斷她，聲音冷得像冰：“她這是活該。”
翠風愣住了，不敢相信這是從小主口中說出的話。
如宜轉過身，眼神銳利如刀：“慧貴妃罰她，有理有據，若是本宮現在去求情，反倒顯得本宮罔顧禮法。而且，這宮裡多少人盯著呢？本宮一開口，不就成了包庇阿箬的同犯。到時候，太后和皇上怎麼看我？”
她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一些，卻更顯殘酷：“讓她跪著吧。這六個時辰，是給她的教訓，也是給所有人的警告。延禧宮的人，若是沒有腦子，就不要出去亂吠。”
翠風看著小主冷漠的側臉，心中一陣發寒。
“去，”如宜吩咐道：“讓人盯著螽斯門，若阿箬暈倒了，就給她灌碗參湯吊著命。”
“嗻。”翠風和阿箬同為一宮姐妹，自然捨不得看到她受罰，又不敢反抗如宜的命令，只能私下裡準備了些禦寒的東西一同給阿箬送了過去。
螽斯門外，夜色漸濃，寒風呼嘯。
阿箬的意識己經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她隱約聽到旁邊的嬤嬤議論：“這延禧宮怎麼還不來人？嫻妃就這麼看著自己的奴才受死？”
“怎麼沒來人，剛剛不是放下東西就走了麼。”
“嘖嘖，看來也是個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的主兒……”
每一句話，都像鞭子抽在阿箬心上。
她從進了王府就明白，所謂的“主僕情深”，在利益面前，不過是鏡花水月。但是這麼多年了，她以為自己陪著如宜從王府走到深宮，就是養條狗也該有些感情的，更何況自己是打小陪她長大的貼身婢女。沒想到，如宜還是一貫冷血無情，自己仍舊是那枚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
“如宜……”阿箬在心裡慘笑，嘴角溢位一絲血沫：“你真狠啊……”
當最後一刻鐘過去，阿箬像一灘爛泥一樣癱倒在冰冷的石板上。宮人把她抬回延禧宮時，她己經高燒不退，神志不清。
如宜站在廊下，看著那張抬回來的慘白的臉，眼中沒有任何波瀾。
“醒了之後，”她對翠風說：“告訴她，管好她的嘴。若再有下次，延禧宮不會再留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