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長春宮內，琅嬅坐在正殿，面色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皇后身邊的蓮心高聲宣讀：“怡常在柏氏，溫良恭儉，侍奉勤勉，孕育皇嗣有功，著封為貴人。”
這話一齣，原本寂靜無聲的長春宮頓時熱鬧了起來。
“怡常在？”
“孕育皇嗣？”
誰也沒想到，在玫貴人產下死胎的當下，竟然有人悄無聲息地懷上了！
琅嬅自然不會管眾人是怎麼想的，宣佈完訊息之後就以自己要去看望玫貴人為由讓大家散了。
啟祥宮內——
“哐當！”
金玉妍手中的茶盞摔得粉碎。
“怡貴人？那個不起眼的柏氏？”金玉妍猛地站起來，臉色猙獰：“什麼時候的事？怎麼可能！她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就懷了孩子，還瞞得這麼嚴實，怕不是隻等的玫貴人的孩子沒了好報出來！”
貞淑也是一臉茫然：“娘娘，這……這也太蹊蹺了。玫貴人身邊層層把關都出事了，這個怡常在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金玉妍胸口劇烈起伏，她突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她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明面上的玫貴人和愉貴人身上，卻忽略了那些藏在角落裡的人。
“好一個皇后，”金玉妍冷笑：“這一手藏得真深。她是想用怡貴人的孩子，來沖淡永和宮的死氣，更是要給皇上一個新的希望！”
候送進寶親王府的，平日裡安安靜靜，從不爭寵。沒想到，竟然在這個時候給了所有人一記悶棍。”
她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嘲諷，也帶著幾分釋然。
“皇上這下該高興了吧？”如宜看向養心殿的方向：“喪子之痛，終究抵不過開枝散葉的誘惑。這深宮裡的女人，不過是工具罷了。這一個壞了，自有下一個補上。”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阿箬，備禮。我們要去景陽宮，給這位新晉的怡貴人道喜。既然大家都亂了，那我們更要表現得端莊得體，做那個唯一清醒的人。”
永和宮內，藥味濃得散不開。
白蕊姬倚在引枕上，面色比榻邊的素幔還要蒼白。她生產完才幾日，身子虛弱不堪，但更冷的是心。喪子之痛及“晦氣”、“克子”的流言，像針一樣紮在心上。
宮女悄無聲息地換了一盞新藥，低著頭不敢看主子的臉色。
簾籠一動，一陣熟悉的淡香隨風而入。琅嬅在魏瓔珞的攙扶下緩步走進來。她身著常服，頭上只簡簡單單簪了一支點翠步搖，神情是恰到好處的悲憫與端莊。
“給皇后娘娘請安。”白蕊姬掙扎著想起身，被琅嬅伸手輕輕按住了。
“你身子要緊，不必多禮。”琅嬅在她榻邊坐下，目光掃過她依舊平坦的小腹，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本宮聽說你今日精神稍好些了，特來看看你。”
白蕊姬眼眶一紅，險些又要落下淚來：“勞皇后掛心……臣妾沒用，沒能保住皇上的骨肉……”
“這豈是你願意的？”琅嬅語氣溫和，遞過一方錦帕：“太醫說了，是你身子底子弱，這才使得胎兒不固。皇上心裡明白，方才在養心殿，還特意問起你的狀況。”
這話像是給了白蕊姬一點微弱的光，她抬起淚眼看向琅嬅，帶著幾分期盼：“皇上……真的問起臣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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