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爺……居然連長生穴都告訴他。”
夢境之中,小蟬衣一片悵然。
方舟在琢磨旁的事,為什麼他明明通過了她的試探,卻還要告訴她真相。
她又仔細回想了一下二人的對話。
“十剎海里有什麼?”
“十剎海里有蟬衣。”
“印堂往上三指位置是什麼穴?”
“長生穴。”
“你,我就知道你……小侯爺,我給你把個脈吧。”
“姑娘所牽掛之人,己經不在這世上了,等你離開蘇家,我們橋歸橋路歸路,見面不識。”
方舟忽然茅塞頓開,那三關他過得輕鬆,說明蘇忌廉計劃周全,小侯爺也是知道這個計劃的,否則如長生穴這樣體己的秘密,如果小侯爺自己不說,旁人連問也問不到這上頭來。
小侯爺告訴他,自然有他自己的考慮。
“蟬衣,你跟小侯爺有多久沒有見面了?”
蟬衣想了想,“我爹本來是每天都要給小侯爺請平安脈的,今年入冬以後,蘇家忽然讓我爹半個月去一次就行,小侯爺的病就是冬天難捱,我爹哪裡放心。最後說好七天去一次。最後一次見小侯爺,大概是八天以前。”
蟬衣記得很清楚,當時小侯爺瞧著就很不好了,面色枯槁,連湯藥都喝得很勉強,他還笑著說好苦。
一句好苦,蟬衣瞬間淚如雨下。
小侯爺從小拿藥當水喝,從來不說苦,且這湯藥裡她特意加了蜜餞的,他卻說好苦。
苦的哪裡就是藥呢。
看見蟬衣低著頭泣不成聲,小侯爺拿了帕子給她擦眼淚。
安慰她:“蟬衣不哭,等開春了,我們一起去放紙鳶。”
聲音己然有了油盡燈枯的意味。
當天父女二人從蘇家出來,李太正忽然長嘆了口氣,“蟬衣,小侯爺怕是挺不過這個冬天了。”
李家和蘇家住在同一條街上,宅子是蘇家給李太醫父女置辦的,不算大,一進院,父女兩住倒也清靜。
當年搬進來時,李太正在院子裡插了幾根竹子,幾年間己經長成了一片竹林。
蟬衣回了家就讓李太正幫她砍了一根粗細合適的竹子,這個時節街上是沒有紙鳶賣的,她想親手做一個,下次帶給小侯爺,何必等春天,想放紙鳶何時都能放。
做紙鳶的手藝還是哥哥李青棠教她的,扎的是飛鳥,以往早己十分熟練的手藝,今晚卻頻頻出錯,不是削竹條的時候削到手,就是扎錯了位置,亦或是用油燈烤彎竹條的時候將竹條烤斷,廢了一個晚上,也只做出一隻勉強能看的。
可上色的時候,眼淚止不住的落,繃緊的娟紙上落下一個個水印,暈開了顏料。
連著好幾個晚上,終於扎出了一隻好看又結實的紙鳶,十根手指上也留下了大大小小的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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