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爺爺,李御醫的女兒叫什麼來著?”
李金德放下茶碗,走過來瞧了一眼:“是她呀,李蟬衣。”
嚴緒青在心裡唸了念,“蟬衣,名兒真好聽。”
李金德是最知道他的,“如意,咱家方才說的話,你到底是聽進去沒有?”
“老祖宗看重你,是你的福氣。可你鋒芒太盛,做事太絕,宮裡頭得罪的人太多了,司禮監和東廠是容不得你了。你聽我的,這回忠良他們去山西督礦,你跟著過去好好學兩年,磨磨性子,否則你繼續這麼沒頭沒尾,橫衝首撞的,王體乾、李永貞這幾個只怕是真的生剝活剮了你。”
嚴緒青撐著頭看得津津有味,嘴上卻冷冰冰道:“得了得了,七爺爺,我省得。他們不就是想讓我滾嗎?哼,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我替他們殺了那麼人,幹壞事讓我第一個,現在幹爺爺要論功行賞了,沒我的份兒。等我走了,他們好吃香的喝辣的。一幫臭雜碎,老閹狗。”
李金德:“……”
嚴緒青絲毫沒留意到自己將李金德也罵了進去,更沒察覺到李金德臉色難看,兩隻眼睛依舊盯著底下的李蟬衣。
李金德今天是來勸他離開北京的,也不知道他聽進去多少,見他看得起勁,掃過一眼,目光忽然慈愛起來,“噯,是小侯爺,難得他也出門了,原來是陪著李二姑娘出來的。”
嚴緒青:“七爺爺,您見過李二姑娘?”
李金德:“怎麼沒見過,從前小侯爺沒去金陵之前,時常進宮去看望皇后娘娘,經常也帶著李二姑娘一起。這姑娘和那些大家閨秀很不一樣,粉雕玉琢的瓷娃娃一般,偏笑起來一陣風一樣,小嘴又甜,很招人喜歡。她自幼跟李御醫學習醫術,還說以後要做個女大夫呢,每次宮宴只要有她在,小侯爺和皇后娘娘都是開懷的。”
說到這些前朝舊事,李金德臉上浮現出一抹懷念的笑意來,十分溫暖。
看見李蟬衣被那些乞丐圍著,李金德嘆了口氣,“這姑娘是李御醫撿的,是個窮苦出身,心腸也軟。有時候心腸太軟,也不是什麼好事兒。”
心腸軟?
嚴緒青眼底漫起笑意,如漣漪般盪漾開。
“如意,我言盡於此,你就聽我一句勸罷。”離開了。
樓下,己經有個子高,力氣大的乞丐去拉扯方舟的衣服,徐道英在一旁護著她,“別扯姑娘家,你們……錢都給你們了……”
李宣衝上去,“他孃的,一個個小賊不要命了,放開!”
那些乞丐見李宣人高馬大,腰間又配著刀,都不敢去招惹他了,一溜煙地跑了。
徐道英這才鬆了口氣,問方舟:“李姑娘,你沒事吧?”
方舟搖搖頭。
一旁蘇懈有些堅持不住了,恰好這時侯府的馬車也過來了,他正要上馬車,忽然聽見徐道英問了一句。
“李姑娘,你的虎頭包呢?”
方舟低頭一看,自己的虎頭包果然不見了,一定是剛才有人渾水摸魚偷走了。
方舟第一反應是跑向蘇懈,又急又愧疚,可又不敢當著那些護衛的面說這些。
蘇懈瞧她神情不對,將她拽到一旁樹下,“何事?”
方舟這才小聲說:“我的虎頭包丟了,包裡有你的荷包。”
李宣見兩人站到了路邊,不知在說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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