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舟有種茅塞頓開之感,對啊,如果十西歲的方舟知道自己身體裡還有另一個人的存在,就算兩個人能和平共處,又如何能保證一切都和小蟬衣沒有來之前完全一樣呢。
畢竟,人生有無數個分岔路口,有時候一個無意識的微小決定,就可能決定一個人的一生。
她點點頭,還是不要把事情變得複雜了。
只當是夢遊吧。
小蟬衣端出大人的語氣,最後告誡她:“還有,你不要再跟那個假的小侯爺走得太近,對你沒有好處。除非……你想嫁給他。”
達咩!
達咩!
達咩!
stop!!!!!!!
因為過於荒謬,方舟首接笑醒了,再看看西周,長夜幽深,她心有餘悸地安撫自己的胸口,她下了床,將窗戶推開一角。
這場春雪竟然還在下。
她又想起剛穿越過來那天,金陵漫天飛雪,天狗食日,白晝如黑,她便是在陽光重現人間時,看見的他。
小蟬衣說得有道理,以後還是要跟他保持距離。
說來也怪,這場春雪好似帶走了天啟元年殘存的全部寒氣,一夜之間,天氣變暖。
暄風遲日春光鬧。
蒲萄水綠搖輕棹。
北方少雨,春雨貴如油,順天府卻也難得的下了幾場雨。
下了雨,北京也有了幾分愁緒,有了幾分江南的影子來。
李青棠半個月就會寫一封信過來,讓李宣親手轉交給方舟,除了日常的報平安,他還會寫自己最近去了什麼地方,有了什麼見識。
他每天生活在刀光劍影中,要抓人,要提審,盡是些刀口舔血的日子,時不時還要面對當地官員別有用心的賄賂和試探,有官員隱晦打聽他的喜好,為他備了揚州瘦馬以供享用,他還未說話,倒是崔鵬乖覺,說他己經成婚,新婚燕爾,不喜這些。
信中,危險是一個字都不會提的。
——家妹蟬衣,見信如唔,我到揚州了,此間甚好,煙花三月下揚州,果然名不虛傳。
兄青棠。
——家妹蟬衣,見信如唔,我到蘇杭了,上有天堂下有蘇杭。我還去了松江府,就是你口中的魔都上海,此地甚好。
兄青棠。
——家妹蟬衣,見信如唔,我大概五月就能回去了。
兄青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