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嫂攙扶著新娘走了出來,因著衣裙繁重,頭上的九翬西鳳珠翠翟冠更是壓得脖子疼,方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翼翼。
伴郎,煤官和賓客大都等在堂外翹首以待,見新娘出來了,目光全都被那一身珠光寶氣的禮服吸引,上頭刺繡比外頭陽光還令人目眩,旁的不說,單是那頂綴滿寶石珍珠的頭冠便是世間罕見的珍品。
旁人識不得其中門道,只覺得華貴,朱敏之瞧了一眼便感慨:“這你們就不懂了吧,這九翬西鳳珠翠翟冠,儀制上只比皇后的九龍西鳳冠低,這小子還真是拿了全部家當娶這位小天仙。我們小懈有福氣啊。”
方舟便是在這樣一片驚歎之聲中戰戰兢兢地走到堂中,給族老和李青棠行西拜大禮,聽二人?訓。
李氏族老說了些老生常談,李青棠是巴不得這個環節快點過去,只說了一句:“望你日後便如同在家一般,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便是天塌下來,有為兄給你頂著。”
按規矩,這時候是不能抬頭的,可方舟聽見這話來,抬起頭來,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多謝兄長。”
?訓完,成嫂拿了喜帕給新娘蓋上。
白芷一身喜服,梳了個喜慶的雙螺髻,做了丫鬟打扮跟在二人身後,這髮髻這衣服她是怎麼穿怎麼不痛快,根本幹不了活,束手束腳,是以緊縮眉頭,難受得緊。
李宣是見識過她死囚的樣子,見她穿成這樣著實好笑,一個勁衝她樂,“你得笑。”
白芷從他身邊經過時,露出一臉鄙夷的神色,“芍包。”
上了花簷大轎,方舟第一件事就是取下喜帕,用手託著冠子減輕一點脖子的負擔,一邊感慨:“在古代當公主,還蠻累的。”
到了侯府,便要跨馬鞍,過火盆,踏紅毯進入侯府。
因著蘇懈父母不在,堂上便只坐了南淮王和蘇老太太兩位慈愛的老人家。
贊禮官唱禮:“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
西拜大禮過後,眾人便簇擁著二人進了洞房,完成最後的合巹禮。
成嫂拿了秤桿遞過去:“請新郎官掀喜帕。”
蘇懈接過來,用秤桿末端勾住喜帕,蓋頭輕輕掀起來,露出一張紅透了的鵝蛋臉來,他只覺得整間屋子都恍若在一瞬亮堂柔和起來,無數次只有在夢中才出現過的場景竟然成了現實。
且夢中是霧裡看花,遠不及親眼所見受到的衝擊震顫更大。
少女一雙靈動的眸子,天真又懵懂地瞧著他,她這時己有些累了,見他挑起蓋頭來,眉宇間立刻雀躍起來,可見他挑著帕子只盯著自己看,仿若是整個人被定住了一般,又有些想笑。
成嫂:“姑爺?”
蘇懈好不容易才按下內心的悸動,將帕子取了下來,抿唇輕輕笑了笑。
所謂合巹禮,便是二人各執一半瓢,共飲,寓意夫婦一體同心,禍福與共,隨後共牢而食,即同食一份牲肉,如此便算禮成,成嫂等人這才退了出去。
方舟等她們走了,第一件事便是深呼吸,“雪見,你幫我把這冠子取下來,壓得我脖子疼。”
蘇懈:“是,娘子。”
他伸過手去,因著冠子複雜,他找了許久,方舟是第一次聽他叫娘子,很是不習慣,兩人一對視就要笑,笑了半天,只取下來幾支大珠牡丹花和小花,冠子紋絲未動,最後還是要方舟自己上手,她在頭上一番摸索,找到固定冠子用的一支赤金簪,蘇懈便在另一側相對應的位置抽出另一支赤金簪,又取下若干墜鳳紋的金簪,二人合力才終於是將冠子取了下來。
冠子取下的一瞬間,方舟彷彿整個人都活過來了,一下後癱在喜床上,順手抓了一把床上灑滿的各種棗子花生蓮子之類的喜果。
“你是不是餓了?”
蘇懈盤腿坐下,給她剝花生,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不一會兒他就給她剝了一小碟子花生和核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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