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懈沒答她，目光只掃了眼不遠處站著的李青棠。
“青棠兄來了，真是稀客。”又問李蟬衣，“糖葫蘆好吃嗎？”
方舟一怔。
身後傳來李青棠十分平靜的解釋，“我買糖葫蘆的時候，正好碰到他了。那時瞧著他面色如常，沒想到這麼快就躺在這兒了。你這病生得還真是時候，我正好有些事想問問你。”
蘇懈：“若事關蟬衣，你還是別問了。我們夫妻之間的事，不需要外人來插嘴。”
李青棠：“曲南屏，你……我看你就是裝病。”
蘇懈還欲還嘴，方舟按住了他的手腕，“你們兩個怎麼回事，許伊人和白芷不對付也就算了，你們倆個大男人一見面就掐，有意思嗎？”
“哥哥，他是病人，你別跟他鬥氣。”又看了一眼蘇懈，“你也是，病歪成這樣，還要嘴硬。”
她走到門口，囑咐守在門口的成嫂：“燉只雞，加些人參，黃芪，紅棗。燉好了送過來。”
說著，將書房房門關上，又回到了床邊，又拿手背碰了碰他額頭：“除了心口疼，還有哪兒不舒服？”
蘇懈抓過她的手，輕輕握住，“我看見娘子，百病全消。”
李青棠看了一眼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冷冷問道：“你是怎麼考上進士的？”
蘇懈：“青棠兄，何故有此一問？”
李青棠：“我派人去過麗江府了，你連鄉試都沒考過，是怎麼在短短幾年之內就考上了會試的？”
果然，當初中秋節他從李青棠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時，便猜到早晚會有這麼一天。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蘇懈看向李蟬衣，“他都跟你說了？”
方舟點點頭：“說了，我覺得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們好好說，不要因為這麼點小事就吵起來。”
“小事？”
李青棠強壓著怒火，“這若是還算是小事，那什麼才是大事？讀書這種書哪有一蹴而就的，他在麗江府連鄉試都未過，府學也入過，在家裡待了大半年，之後就來了北京，他連國子監都只待過一天，他的學業怎麼可能在短時間之內進步神速？”
蘇懈一言不發，只看著李蟬衣。
方舟拿了幾顆紅棗放在爐子上，順手將他換下來的官服掛了起來，拿雞毛撣子拍了拍上頭的灰，又將凌亂的書桌收好，看見其中一張紙上寫了“喹諾酮”三個字，旁邊還放了幾本《字彙》《說文解字》似現代字典一類的工具書，不禁一愣。
她想起來了，是中秋節那晚她跟齊御醫比試時，她當時無意識寫下的。
不過她記得自己當時就扔了，那麼短的時間，被他瞧見了？
她低著頭扭過頭去，看他一眼，彷彿在問，你寫這個做什麼？
晚上熬夜的時候，還要琢磨這三個字？
呵呵，別說是《字彙》《說文解字》了，你就是文曲星下凡，你上哪兒翻去，現在的大明連化學的概念都沒有，這三個字是工業文明和現代文明背景下才會出現的文字。
可把你累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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