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遙遠,孩子們累了一天,很快都有些昏昏欲睡。
嚴緒青瞧方舟摟著青黛,若有所思的樣子,忽然想起什麼來,從匣子中拿出幾個紅彤彤的赤茄子來,遞給方舟。
“夫人不嫌棄,吃幾個解解渴。”
方舟愣住。
嚴緒青解釋道:“中秋宮宴那晚我也在,我看您一首在吃,好奇之下也嚐了嚐,味道竟十分可口,似水果又似菜蔬。我今兒出門便也帶了幾個路上解渴。”
方舟接過來,淡淡道了一聲謝。
嚴緒青有些難過。
她總不記得他,不記得自己在天啟二年的元宵節救過他,也不記得他在中秋宮宴那晚為她磨過墨,為她送過冰冰的梅蘇飲。
甚至於,她只記得他們在西華門見過,他領她進宮,連他的名字都拋諸腦後。
不過他並不生氣。
她這麼忙,病弱的丈夫去了前線叫她牽掛,她自己還要經營醫館,雖說她的醫館不開在北京城內,但到底因為北寧侯府的緣故,還是有很多人關注她的一舉一動。
聽說她收了很多小乞丐當學生,教他們學醫。
京城裡很多人說她偽善好虛名,若她真想救濟流民,何不慷慨解囊,北寧侯府難道還缺錢嗎?
嚴緒青卻從未這般想過。
“聽說夫人開了一家醫館?”
方舟點點頭,“嚴公子你身體不舒服嗎?”
嚴緒青搖搖頭,“我很好,只是如今這世道,莫說是女子了,便是男子做生意也是不容易的。不過夫人你的醫館有天子親筆題字,想來沒人敢欺負。不知道生意怎麼樣?”
方舟:“還行,賬面上勉強能看得過去。”
其實去醫館看病的人還挺多,一些自制的藥丸也賣得不錯,可醫館平時開銷也不小,方舟收養了過江龍他們幾個小乞丐,男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一頓飯能吃五張餅,每個月光是買乾糧都是一筆不小的費用。
嚴緒青:“夫人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儘可以向我開口。”
方舟笑了笑,有些疲憊,沒答話。
到了姚家村村口,方舟和過江龍攙扶著白芷下了馬車,一行人往醫館的方向去。
方舟看了一眼城裡的方向:“不好意思啊,嚴公子,耽誤到這麼晚,宵禁都過了,城門也關了,你是不是回不了城了?”
嚴緒青便說:“不礙事,我在城外也有宅子。離這兒不遠。”
方舟瞭然了,她看見馬車內有些弄髒了,毛毯上有泥土枯葉,地上還有餅子碎渣,她很愧疚,“實在對不住,嚴公子,馬車給你弄髒了。毛毯多少錢,我賠給你,這些夠不夠?”
她從貼身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錢袋子,抓出來一把碎銀子:“你能載我們回來,己經是幫了大忙了。”
這毛毯是西域上品,有錢難買。
可嚴緒青哪能要她的錢,“能有幸幫到夫人,己經是我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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