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敏之：“還能罵什麼，當然是罵我當初怎麼不攔著你。”
蘇懈見李青棠眉頭緊鎖，和盧千里似在說些什麼，走過去，拱手，“這一路，有勞盧千戶的保護，蘇某多謝。”
盧千里：“蘇大人哪裡話，盧某職責所在。”
盧千里離開後，蘇懈最後才跟李青棠見禮：“青棠兄，好久不見。”
李青棠懶得跟他寒暄，“你何時得罪了魏忠賢？”
此番刺殺，蘇懈自己也是十分莫名，這是他重生這麼多次，第一次從貴州回來的途中遭遇暗殺，而且對方出動的人都是訓練有素，招式狠辣的高手，非是一般的山匪流寇。
若非是有崔鵬捨命相護，他這一遭決計是回不來了。
蘇懈肯定道：“不是他。”
莫說他從未的罪過魏忠賢，以他重生這麼多次的經驗來看，便是他真的有得罪過魏忠賢，可只要他沒做什麼十惡不赦，罪犯欺君的罪過，魏忠賢就沒膽子要他的命。
他到底是都察院的人，都察院是東林黨大本營，他若是死了，都察院就算不在乎他的死活，卻正好可以借題發揮，暗殺天潢貴胄，那才是一擊必殺。
魏忠賢不會蠢到給自己埋下這樣的禍根。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魏忠賢真的要殺他，也不可能用東廠的人。
蘇懈還要先跟朱敏之和盧千里一道回宮覆命，便沒跟李青棠多聊這個話題，離開時作了一揖，“多謝青棠兄，這大半年來照顧蟬衣了。”
李青棠聽他言辭誠懇，淡道，“她是我妹妹，我照顧她理所當然，不需你謝。”
從宮裡出來，己經是正午，蘇懈先坐朱敏之的馬車回侯府。
一路上，朱敏之就一首在催促：“你這趟死裡逃生，也算是造化。要我說，你今年也不小了，二十了，你先世襲了侯位，再同你媳婦好好生個娃娃。這才是一等一的正經事，男人嘛，你成家不生娃，你成什麼家？”
蘇懈掀開車簾看著窗外的街道，沿街叫賣的商販，騎著高頭大馬的後生，街邊潦倒賣畫的書生……不能再尋常的街景，心境卻和從前全然不同。
他在貴州這大半年，所見皆是餓殍死屍，衣衫襤褸，路遇空城空寨更是十分常見，十室九空，哪有半點人間的樣子。
他忽然說了一句：“北京，好熱鬧啊。”
朱敏之卻也懂他這話裡的深意，拍拍他右肩：“還是北京好吧，以後就別走了，安安生生待著。”
這一拍剛好拍到他傷處，眉心微微一凜。
朱敏之忙說抱歉，“傷得重不重？給我看看。”
蘇懈沒給他看，朱敏之便自顧自地說起了他不在這大半年，前朝後宮是如何的風雨飄搖，這東林黨和閹黨儼然是不死不休的架勢，東林黨參魏忠賢兩口子的奏疏加起來沒有上千也有上百了。
蘇懈目光一首看著窗外，末了，只問了一句：“我娘子，如何了？”
朱敏之白浪費了這麼多口水，本來是想跟他說說這朝堂如今水深，他既然回來了，便想提點他幾句，讓他以後少趟這趟渾水，哪知他全然沒有聽進去。
“你就惦記你媳婦，你媳婦可不惦記你。”
蘇懈聽他語氣似有憤懣，好奇道：“她不惦記我，她惦記誰？”
朱敏之：“還能有誰，徐道英唄。如今是滿城風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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