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擔心什麼?”
熟悉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李青棠抬眸過去,便看見蘇懈走了進來。
方舟嚇了一跳,扭過頭去,“你屬貓的,走路沒有聲音?”
蘇懈:“分明是你們兄妹倆說話太專注,沒注意到我。”
方舟將他拽到窗邊,壓低聲音問他:“人家小嚴公公在針工局做得好好的,你為什麼要把人家調去勖勤宮?”
蘇懈馬上看一眼李青棠,看來李青棠也沒忍心告訴李蟬衣,是嚴緒青刺殺了他。
李青棠也盯著他,打算聽他怎麼解釋。
蘇懈十分平靜:“哦,我不喜歡他。”
方舟,李青棠:“?!……”
蘇懈反客為主:“我不能不喜歡他嗎?聽說我不在的時候,他還給你們村裡的老人一人送了一匹織金宋錦,這算什麼?擺闊?”
李青棠自是知道他在瞎掰。
方舟卻有幾分較真:“什麼擺闊,這難道不是做慈善嗎?跟我們醫館贈醫施藥是一樣的。就算他是擺闊,人家到底出了錢。只要出了錢,老人家高興了,這就算是做好事。你就因為這,就把人家給調去勖勤宮了?”
蘇懈:“羊毛出在羊身上。他一個內侍小小年紀,哪來這麼多錢?還不是貪墨得來的。”
李青棠問:“他是針工局一局之首,掌印太監,他若貪墨,你大可將他交給內廷,自有司禮監發落了他。為什麼偏偏把他調去了勖勤宮?”
蘇懈:“我昨兒回宮,皇上無意中跟我提起過幾句,小五年幼,身邊也沒個得力的內侍,如今他正是好動的年紀,正該有人好好督促他用功讀書,日後為國效力。皇上就這麼一位胞弟,兄弟兩感情從小就好,我身為臣子,自當為皇上分憂。”
“嚴公公雖貪墨不假,但在歷屆的針工局掌印太監中他不算貪得最多的,而且他貪的大頭都是孝敬給上頭了,他若是不貪,他也在這個位置上留不住。內廷有內廷的規矩,我插不上手,總之他罪不至死。而且他出身平平,連書都未曾讀過,卻靠自己小小年紀就能進入司禮監,兩年前誰不知道他是魏忠賢身邊最得寵的少年俊才,便是青棠兄你也吃過他的虧。你敢說他沒本事?”
“他也就吃了沒讀過書的虧,否則早出頭了。可他哪怕受排擠去了針工局,照樣將針工局打理得井然有序,庶務上從未出過亂子。他這般膽大心細,又縝密通透,整個內廷二十西衙門再找不出來第二個。我讓他去勖勤宮照顧小五,將功折罪,順便磨磨他的性子,有什麼不好?”
“何況,他是我娘子的病人,我總不好對他下了死手。”
一番話說得李青棠啞口無言:“蘇大人真是一雙好嘴。”
蘇懈:“青棠兄謬讚。”
兩人皆是不動聲色地瞪著對方,氣氛劍拔弩張。
不遠處,朱敏之拿著摺扇急急地扇風,看見這一幕很是頭疼,“真是吃多了撐的,姓徐的醋不吃,吃人家哥哥的醋。”
他扯了一嗓子,“喂,咱還去不去徐家道歉,不如我回朝天宮了。”
蘇懈馬上應道:“去!”
他一回頭,卻沒看見了李蟬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