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轔轔,正是黃昏時分,外頭的街市一片煙火氣,有不少酒家小廝站在店門口吆喝。
馬車內,氣氛不算融洽。
蘇懈瞧著白芷不在,便知是被她支走了。
方舟拿出那個信封,“若是我哥過去有冒犯到你,我代他向你道歉。這原是你我之間的事,我不該將他牽扯進來。”
蘇懈有些意外,“你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方舟一片誠懇,“你沒錯,我哥也沒錯,是我在中間沒有起到好的作用。”
“賜婚當日,我們達成約定,這原本就是你我之間的事,我哥中秋那天問你討要和離書確實不妥,你藏了心眼,沒有用小侯爺的筆跡來寫,也是一種自我保護。”
當天午後,他被李青棠叫去書房,讓他寫下和離書。
那時他只是心中有一絲不悅,可當李青棠當著他的面親口叫出他的名字時,他便有些破防,他生平愛憎分明,就連交友也都是喜歡宋懷璞,朱敏之這樣率真純粹之人,對李青棠實在是欣賞不來。
若非是因為李蟬衣,他這輩子也不會與李青棠有任何結交。
且他當時眼神還那般明晃晃的挑釁,蘇懈是無論如何也咽不下這口氣的。
李青棠不是想要和離書嗎?他偏要送他一塊燙手山芋。
李青棠若是枉顧李蟬衣的意願,擅自做主拿出這封和離書來,逼迫他們夫婦和離,他自然會讓他付出相應的代價。
他但凡尊重李蟬衣,也會同她商量,李蟬衣經常出入他書房,他日常用的都是小侯爺的字跡,她不能再熟悉,只看一眼便能看出端倪。
方舟也想到這些,知道他沒有惡意,李青棠縱然再不喜歡蘇懈,也不會枉顧她的意願,所以他們兩個人都沒有錯。
所以,她並未生氣,只是覺得要將話說開,彼此不要誤會。
蘇懈接過和離書來,看著上面的文字,“你那好哥哥,知道我做了這樣的手腳,沒勸你趁早和離,遠離是非?”
方舟說:“我沒有告訴我哥。”
蘇懈一愣,撩開車簾看了一眼窗外的人間煙火,又將那和離書遞給她:“你是想讓我再寫一封吧?不用那麼複雜,只要是你拿來的,便是一張白紙,我都認。”
原本他在意的就不是這和離書,而是李青棠越俎代庖,擅作主張。
“既答應了你,就不會食言。”
沒道理,真讓她做自己的未亡人。
方舟自也是信他的,仔細將和離書收了起來。說開了誤會,二人之間的氣氛又恢復了難得的寧靜。
蘇懈眼睛看著窗外,忽然朝她筆首地伸出一隻拳頭來。
方舟十分莫名,盯著他的拳頭看了好一會兒。
“笨死了,伸手。”他眼睛盯著窗外。
方舟一頭霧水地伸出兩隻手來,放在他拳心下方,她記得他昨晚說過,以後沒有他的允許,不許碰他,因此動作格外小心,生怕碰到他分毫。
拳心慢慢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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