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這一世，他不需要絞盡腦汁地找理由，更不需要在自己眼睛上劃一刀去請她醫治，才能見到她。
只要回家，她就在。
回侯府路上，方舟拆了一包栗子糕，兩人一邊吃，一邊說起小話，言語間又聊起方才的明月翁主，方舟忽然想起什麼，“雪見，翁主不是尚氏國王的女兒嗎？”
蘇懈見二人儼然是一對親密摯友，心不在焉，“是。”
方舟：“栗子糕好甜，雪見，你吃不吃？”
蘇懈看向窗外，“不吃。”
方舟哦了一聲，也沒強求，又問：“那她為什麼不叫公主啊？”
蘇懈：“按《大明會典》，朝鮮，琉球都是大明的一等藩屬國，供給宴席，賞賜規格都遠超安南，暹羅其他屬國，藩屬國的國王都要向大明俯首稱臣，你覺得國王的女兒能自稱公主嗎？”
原來是這樣。
蘇懈：“還有，人家不叫明月，明月只是她自己取的中原名字，她叫阿笠。”
他只是隨口一說，哪知對面的李蟬衣和白芷齊刷刷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方舟默默將手裡半塊的栗子糕塞進嘴裡，“方才她可沒說她自己叫阿笠，只說她叫明月，你知道得還挺多的嘛。”
白芷也點頭附和，看他的眼神有些不善和嫌棄起來。
方舟打量他一副欲語還休的姿態：“我說你方才那般緊張……”
蘇懈簡首要氣死：“李蟬衣，你莫要倒打一耙，方才明明是你與她搭話，兩個人一見如故，聊得不知天地為何物，若不是她還要回會同館，我看你首接就把人帶回侯府了吧。上了車，又跟白芷一起吃栗子糕，吃得不知天地為何物。吃完，就來冤枉我。”
去年中秋也是，闔宮她也就對張皇后給了幾個笑臉。
“整個大明就沒有你這樣的女子，我看我回來都多餘了，白芷，許伊人，徐道英三個還不夠你聊的，外頭見一個喜歡一個，我看你上輩子真是屬蜜蜂的，採花大盜。”
怎麼她跟李青棠在一起的時候，身邊就沒有這些個鶯鶯燕燕，只有徐道英一個人。
如今輪到他了，原本應該早就離開京師的許伊人也留下了，他活了幾百年從未見過的白芷忽然冒了出來，從前冷清的的侯府熱鬧是熱鬧了，可熱鬧是她們的，與他無關。
老天真是好不公道。
白芷卻好似捕捉到了什麼奇怪的訊息，她看向李蟬衣，帶著幾分茫然問：“徐公子……是女子？”
車內安靜了一瞬，方舟點了一下頭，又做了一個噓的動作。
白芷臉上並無太多驚訝，寫滿“原來如此”，她朝李蟬衣鄭重地點了一下頭，又做了一個把嘴縫上的動作，伸出三根手指的動作。
搞定！
這是李蟬衣平時在醫館經常做的手勢，她耳濡目染許久，這是第一次做出來。
方舟瞭然，朝她比了個心。
白芷笑了笑，繼續吃栗子糕。
搞定完白芷，方舟這才瞪向對面的蘇懈，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全部化為嫌棄：“以後你下值了，若是實在不願意回侯府，你可以去朝天宮找朱敏之玩兒，你們兩個一個沒頭腦，一個不高興，簡首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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