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不到客，掙不到錢，便只能換來一頓打罵，吃食就更別想了。
而那些運氣好能入高門為妾的，日子也不好過，富商新鮮勁兒過了，家中主母便開始換著法兒的磋磨折辱人，有時候運氣不好，年紀大了活得連下人都不如。
是以無論運氣好壞，這些揚州瘦馬大都是活不了太久的。
也難怪，她寧死都不願意回揚州。
方舟又看向蘇懈，恰與他對視，她笑了笑，捏著手指朝他比了個小小的愛心，蘇懈也會心一笑，看來這一手琴藝到底是沒有白學。
成嫂這時將頭輕輕地靠了過來，小聲在她耳邊說了一句，“夫人，我也有個好訊息。”
她將自己的手遞過去，方舟用一隻手託著她的手腕，將手指按上去，摸到喜脈的那一瞬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成嫂兩口子成婚多年，一首就想要個孩子，可惜多年未有好訊息。
方舟竟有些想哭，一連連跟她道了好幾聲恭喜，又在耳邊跟她交代了許多，讓她以後不要進廚房了，以後也別跟她們一道出城，就安心在侯府操持簡單的日常事務就好，莫要累到。
說完，又告訴了一旁的白芷。
隔得有些遠，蘇懈不知二人悄悄說了什麼，卻見李蟬衣，白芷和成嫂三人皆是又哭又笑，十分感慨的樣子，心中大致猜到了什麼。
看來，侯府這下是真的熱鬧了。
十月初五，託李蟬衣的福，方舟度過了一個值得銘記一生的生辰。
一輪彎月掛在天邊。
京郊鄉野，徐道英趴在靠窗的書案上睡著了，桌上廢紙上滿是各種測算公式。
徐鳴拿了件外衣給她蓋上，要離開時，目光忽然注意到她手邊的一卷冊子，翻開的那一頁正好是天啟三年十月初七，上繪詳細的月食過程，初七不是滿月，是月偏食，詳細到了具體的時辰，食分深淺。
子時西刻，月體初虧，半刻後，月體初虧，再至半刻，食甚，乃至復圓，全程至多不會超過一刻。
他拿起來，又往後翻了翻，未來十年之內的日食月食全部算了出來，而且都精確到了具體時辰和維持時間，還有詳細的最佳觀看地址。
望著冊子上熟悉的娟秀字跡，他思緒複雜。
他記得很清楚，徐道涵百日抓周時，旁的毛筆，珠釵，金元寶，玉墜子都沒有要，一手抓住了一個袖珍的渾天儀。
當時他並未多想，只覺得這孩子不愧是他徐家所出。
便是女子，他也願意將自己一生所學毫無保留地傾囊相授。
如今，女兒長大了，青出於藍，他心中卻無半分欣慰，只是難受。
“父親。”
是徐道英醒來了
徐鳴回過神來，將冊子合上。
“今天欽天監會很忙，我晚上怕是不能回來了，你自己在家一個人當心些。”
徐道英點了點頭，站起身來送徐鳴出門去參加早朝，“父親萬事放心。對了，今晚救月大典之後，父親便早些回欽天監安置吧，月食過後，恐怕會有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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