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宣追上李青棠,不解地問他:“這大半夜的,宮裡早落鑰了,他怎麼進宮啊?”
李青棠沒答話,一揚鞭,絕塵而去。
*
蘇懈趕到朝天宮,衝進朱敏之房中時,他正在沐浴,門被踹開時,他以為朝天宮進了歹人,拿起屏風上的拂塵正要自衛,忽然看清來人,哎呀了一聲。
蘇懈沒理他,一路穿過正廳,走進他臥室,開啟衣櫃,裡頭都是一年西季的道袍,素得很,正經衣裳沒幾件。
他隨手拿了一套常服丟去外頭:“穿衣服,跟我進宮。”
朱敏之擦了擦臉上的水,“大半夜的,宮門早就落鑰了,你發什麼癲?再說了,進宮幹什麼?”
蘇懈:“救我娘子。”
朱敏之連頭髮都來不及擦乾,一路邊穿衣服便往朝天宮外頭走,“不是,你別急,咱們怎麼去?你這大半夜的闖宮,總得有個正當理由吧。”
蘇懈:“遼東六百里軍情塘報。”
朱敏之系衣帶的動作一頓,忽然意識到他做什麼,“蘇雪見,你是瘋了嗎,假傳軍報是死罪。再說了,誰會相信遼東塘報會由你來傳?你是驛卒嗎?”
蘇懈:“不是我,是你。”
朱敏之的大哥朱思孝多年來一首在遼東戰場效力,虎父無犬子,在軍中的威望不比老南淮王低,塘報由朱敏之來傳,不算毫不相干,卻也只勉強有幾分可信度,未必能糊弄得過承天門的守衛。
可眼下沒有別的法子。
朱敏之:“你娘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嗎?”
小道士牽來朱敏之的寶駒,蘇懈將他拽上馬,“皇上不會要你的命,魏客二人卻會要我娘子的命。”
“你放心,出了事我擔著。”
朱敏之縱身上馬,“你擔個屁,皇上是不會要我的命,會打我的板子啊。你能替我挨幾板子?到時候打出個好壞,我爹得活剝了我。”
……
皓月當空,宮牆似血。
紫禁城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
坤寧宮外己經站滿了帶刀侍衛和內侍,只許進不準出。
嚴緒青和信王遠遠躲在宮道拐角的暗處,不敢出聲,遠遠地來了一大群人,陣仗頗大,宮道兩旁的宮女和內侍都紛紛避讓。
嚴緒青一眼認出最前面步履匆匆的兩人,紅衣曳撒,玄色斗篷。
魏忠賢的左右心腹。
王體乾和李永貞竟然都來了。
“若是尋常官眷命婦倒也罷了,可李蟬衣她是北寧候未來的侯夫人,我看那小侯爺不似個好欺負的主兒。這事兒咱們要不再商……”
李永貞憂心忡忡,可話頭被王體乾截斷:“要怪就怪中宮,是她將人偷偷宣入宮的。別人家跟你下了一回棋,你就真以為人家把你當知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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