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蟬衣看著一臉倉惶,對過去毫無記憶的方舟。
不知是該同情她,還是該羨慕她。
若告訴她,她承受得住嗎?
“小舟姐姐,你知道什麼是歷史嗎?這西百年內一切過去痕跡的總和,就是歷史。無數的死亡和新生,人類無數的掙扎和苟且和無數次命運的神來一筆,一切命運交織在一起,成了一張無形的網,你以為是誰在織網?是被裹挾其中的每一個人,是無數個滄海一粟的一生,才形成了你我看見了的歷史。”
“那蘇老太太一個垂暮之人,她和這個世界的羈絆己經很淺了,她多活兩年,少活兩年,根本就沒有差別。還有過江龍,他本就是街頭乞兒,你以為你收他為徒弟,教他醫術,就能改變他的命運嗎?”
“而且你憑什麼以為,蘇老太太本來就會死,一切都是你以為,你以為你能擺脫命運,有沒有可能你也只是命運的一環呢。也許過江龍根本就不會死,凡事沒有絕對,一切皆有可能。”
“而且你想過沒有,天啟六年的那場大爆炸會死很多人。這些人早死晚死,於歷史而言有多大的區別,沒人知道。我只知道一點,無形之中有一種力量在推動你我,這股力量可以稱之為天意,又或許歷史就是會自我修正,確保唯一性。你我身在其中,無力改變。”
所以,張皇后的那個孩子沒有活下來的可能性。
因為那個孩子不是尋常人,是能改變歷史的天啟嫡長子。
縱然她當時幫張皇后九死一生地接生下來,可那個孩子註定活不下來。
就算那時候沒死,日後也會死於客魏之手,這便是所謂的“天意”
“所以,一切都是徒勞的?”
“過江龍還是會死?”
“雪見亦註定無法善終。”
她眼角滑下滾燙的淚水,忽然疲憊不堪,她後退了兩步,忽然倉皇失措地蹲了下來,眼淚如斷線的珠子一般,渾身無力,一種從未有過的挫敗如長刺的藤蔓纏滿心臟,刺尖刺入心臟,血肉模糊。
李蟬衣蹲下來,冷靜地看著她,“你如果想救他,也不是沒有可能。”
方舟緩緩抬頭,不可置信地看向她。
李蟬衣:“只要我們可以換回來,回到彼此的位置,一切恢復原位。歷史就不再是歷史,我只是一個大明人,我和你沒有區別,昨日己逝,未來一切皆有可能。到時候我或許可以幫你救他。”
晶瑩的眼淚掛在臉上。
方舟:“可是……我們換回來之後,你我還能再見嗎?”
李蟬衣垂下眼眸,“自然是不能了。如今我們能入彼此的夢,也是因為穿越的緣故。如果你我各歸其位,我們之間的羈絆也會消失。不過你放心,你站在西百年後,你知道他的名字,知道他的生平,知道他的人際關係,他若有心,自然會留些痕跡給你。你能清晰地看見他的一生,也不算音信全無。原本,你們就不是一個時代的人。”
她臉上帶著自我安慰的笑容,“只要,我們換回來就好了。”
希望這一次能換回來吧。
方舟怔怔地看著她,末了,問道,“你這段時間做什麼去了?”
李蟬衣回過神來,“在扮你啊。”
方舟:“也就是說你完全接手了我的身體,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你沒有接受過九年義務教育,你是怎麼做到的?”
李蟬衣摸了摸鼻子,“上網學的啊,之前我每天晚上都會偷偷上網,這些都是很基礎的公共知識,我只是生在大明,我又不是智商有問題。家裡有電腦,我可以在電腦上搜影片學習,只要我想學,我當然可以跟得上。”
方舟又問,“那原本的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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