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緒青那番話倒是提醒了蘇懈。
他想起上一世，徐道涵在天問道場閣樓自焚立咒的那一幕，那時她說過一句，“大明連年戰亂，天災橫禍不斷，西海不平，皆是因為他李牧塵妖言惑眾，幫太多不義之輩，大奸大惡之人逆天改命，不敬天道，惹怒上蒼。”
他從前不瞭解徐道涵，只知道她和方舟是一對好友。
那時只當她是為了博取關注，故意將話往誇張裡說，李牧塵若真能逆天改命，以蘇懈的身份，必然不會十五歲便夭折。
否則但有此法，公主和蘇家便是傾家蕩產，也要讓蘇懈活著。不至於費這麼大的功夫，將他千里迢迢地蒐羅來。
如此想來，這其中未必沒有某種聯絡。
只是李牧塵縱然愛財，可一向謹慎，可此次十大真人做法事如此高調，並不像是他的作風。
只是稍微一想，又有許多的問題冒出來，諸如，李牧塵其實是最不在乎家族未來的一個人，徐道涵又為何要將他和李家捆綁在一起詛咒。
李家沒落了，其實也不太影響李牧塵。
縱然他後來真的成了過街老鼠，人人避之不及，可仍舊有人將他的話奉為圭臬，對他的占卜能力深信不疑，而他自己其實遠不止潦倒，更像是哀莫大於心死，對一切都己經不在意。
沒有了從前的心氣兒。
午後陽光暖和，蘇懈坐在書房的窗邊曬太陽，此刻難得閒暇，方舟端著湯藥朝他走來，“雪見，該喝藥了。”
“還是你腦子轉得快，李牧塵方才那麼一說，我都嚇了一跳。”
蘇懈回過神來，接過藥碗，一飲而盡，正要開口，忽然看見一道身影匆匆而來，是白芷。
方舟見白芷手裡還拎了一個包袱，問她：“白芷，你要出門？”
白芷將包袱放在地上，虔誠跪下，“夫人，我來辭行。”
方舟一愣，“辭行？為什麼要辭行？辭行去哪兒？”
白芷：“李大爺救我，是為了讓我來保護你。可我今日使出全力也打不過蘇崇武，他以後若是要對你毛手毛腳，我也拿他沒辦法，可讓他得逞，我又不痛快。倒不如我來跟你辭行，你將我打發了。等這個冬天過去，我再找機會悄悄殺了他。這以後，就算有人查起來，也和侯府不相干。”
她語氣十分平靜，彷彿這就是蘇崇武的最後一個冬天，她甚至還考慮到了事後避嫌的問題，不給侯府帶來半點麻煩。
方舟不禁怔了怔，她說呢，白芷平時也不好鬥，怎麼今天非要逮著蘇崇武比試，原來是存著這樣的念頭。
蘇懈也默了默，他有時候還真佩服李青棠，看人的眼光著實不差，白芷雖然出生鄉野，卻有情有義，令人傾佩。
方舟沒急著反駁，只是問：“那你之後去哪裡啊？”
白芷：“沒想好。走到哪兒算哪兒吧。”
方舟還以為她有旁的想去的地方，聽她這麼說，上前將她攙扶起來，“你只是今日輸給了他一點點，就一點點，很好趕上的。而且你若是擔心蘇崇武日後對我毛手毛腳，那就更不用怕了。我隨身攜帶這麼多刀子，我一個外科醫生……我一個大夫，我還能怕他？”
她忽然想到什麼，扭頭看向蘇懈，臉上露出一個十分乖巧的笑容來，“雪見，我瞧著徐姐姐手裡有一杆火銃特別好，你能幫我也弄一杆嗎？”
蘇懈想了想，“可以，我來想辦法。”
方舟：“你聽見了，雪見能幫我搞到火銃。有了火銃，該害怕的人就是蘇崇武了。到時候我一拿出來，我就說，槍火無眼，我可不會開，要是不小心給你腦門上開個洞，這可怪不得我了，嚇不死他。”
想想那畫面都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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