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懈只覺得天靈蓋都要裂成蜘蛛網。
方舟很認真地給他解釋:“我們醫學院有大體老師,就是遺體捐贈者的尊稱。死者生前可以自願捐出自己的身體,待死後以供醫學院科研之用,我們上解剖課的時候,我不止看過,還上手解剖過。這是每個醫學生的必修課,尤其是外科醫生。”
蘇懈深覺震撼:“大體老師。”
他半天才回過神來,自己拿過帕子,“我自己來擦就好,有件雪青色的寢衣我找不到,你去幫我找來。”
方舟如何看不出他是故意找藉口支開她,想著他面皮薄,便去給他找寢衣,“雪青色是什麼顏色啊?”
“淺紫色。”
待找到寢衣,便給他搭在了屏風上面。
蘇懈拿了寢衣過來穿,動作有條不紊,見她還不走,便問道,“還有事沒說完?”
方舟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有!”
蘇懈以為是什麼正經事,穿好寢衣出來,走到炭盆旁邊坐下,用炭火的餘溫去烘烤頭髮,想讓溼發早些乾透。
方舟:“雪見,我們認識這麼久,你送了我好些禮物。我好像還沒送過你禮物。”
蘇懈:“十八學士。”
方舟眨眨眼,“你別提了,那株十八學士自從搬來之後,花全掉了,現在一朵都沒了,連個花苞都不見。我看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而且雖說是送你的,卻放在我房中,也不算是送你的吧。今天不同,我找到了特別適合送給你的禮物。你肯定喜歡。”
說著,從身後鄭重其事地拿出一本從馬連勝那兒順過來的《金瓶梅》。
“金瓶梅,我有啊。”他指了指書架上的某個方向。
方舟露出一臉“你還是太嫩了”的高深表情,“這本不一樣,很不一樣。”
蘇懈:“哪裡不一樣?”
他伸手接過來,先看了一眼封面,“這是私人印刻的?朝廷嚴禁民間私印此書,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方舟:“琉球使團,馬連勝弄了一大箱子,我順了一本,不過你放心,我沒偷,我偷偷給他箱子裡塞了一錠銀子。”
蘇懈:“……《金瓶梅》確實風靡,他想必也聽說了,估摸著想帶一些回琉球送人吧,這也算是——”
說著,手己經翻開了,第一頁便是一張極為狂野,極具視覺衝擊的春宮圖。
天靈蓋徹底裂成了齏粉。
“啪”一聲,合上了。
方舟:“你不用害羞,其實我覺得畫得挺好的,馬連勝肯定是花了大價錢買的。第一張是太大膽了,其實後面有好幾張畫得還挺含蓄,挺有意境的……”
蘇懈只差要吐血,今朝到底是什麼好日子,一個嚴緒青給他下藥還不夠他累的,回來居然還有劫數。
“你……你看過?”
“看過啊。我看完了,準確說是認真品鑑了,我才決定送給你的。”
“?!你們未來……民風如此開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