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醜不可外揚，這己經不是茲事體大的問題了。
李乾之不敢沾手，可以袖手旁觀，李凌卻不行。
他正欲尋個藉口將李蟬衣打發走，還未開口，聽見對方先開口：“徐姐姐在松江府出生，她的八字非是秘密，這次二人大婚，徐家也有不少親戚從松江府過來。李老爺不若派人去打聽一番，如此我也算得個心安。”
李凌倒是周全，作揖：“多謝夫人一片好心，李家深感大恩。只是此事幹系重大，還請夫人莫要插手了。”
方舟：“李老爺既這麼說，那我便先告辭了。”
待二人走後，李若水忽然想到什麼，“爹，我們去找大哥來問一問，不能聽信她的一面之詞。”
說著，吩咐身邊道僕去李家別院。道僕離開後，李凌將堂中所有人遣開，只留了李若水和李乾之。
方舟和白芷從天問道場出來後，並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道場附近找了家能看見道場正門一舉一動的茶樓，走進去，挑了個靠窗位置，叫了壺碧螺春和幾樣茶點。
“出來人了。”白芷道。
方舟認出是方才堂中的道僕，看了看他離開的方向，“去李家別院的。”
道場正堂內，李若水又氣又不忿，“我看這北寧侯府是越來越猖狂了，她居然敢打我。”
“猖狂的人是你。她是公侯之妻，打你你也得受著。”李凌看著徐道涵的庚帖，認真思忖著什麼。
李若水：“虧她還姓李。”
李凌覺得和他說話實在是浪費口舌，又看了一眼李蟬衣寫下來的徐道涵的八字，掐指一算。
李若水還在喋喋不休，“真不知道道涵妹妹怎麼跟她這種……”
李凌正是算到關鍵處，被他打斷心煩意亂，隨手拿了茶盞摔在地上，堂中這回徹底安靜了，從小到大，李凌幾乎沒怎麼對李若水發過火，便是出了之前天問道場大火的事，也沒有對他過分苛責，如這般在外人面前不留臉面給他，還是頭一糟。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堂中氣氛己經變得嚴肅，更沒留意到李乾之一臉的擔憂，只覺得被當眾下了面子，自己推著輪椅便離開了。
堂中只餘二人。
李乾之也終於敢說點實話，“我方才己在心中算過至少三次，若侯夫人寫的徐二姑娘的八字確實是真，那二人八字確實不合，夫妻相剋，不宜婚配。若硬要結合，於兩家日後都有妨礙，且還是……非死即傷。”
忽而，話鋒一轉：“不過牧塵如今己經二十六了，他不是尋常人。且我聽說徐二姑娘當年在松江府出生的時候，他也在徐家做客。徐二姑娘出生時，他己經八歲，他自幼便是萬里無一的天資，又出生在李家這樣的陰陽世家，且兩家有婚約，他自然知道徐二姑娘未來極有可能是自己的良緣。他一定是合算過的。”
“如今十八年過去了，他等她等了十八年，他既然如此悄無聲息地換過雙方的庚帖，這便是他的選擇，他是鐵了心要娶徐二姑娘的。我想，他這麼做……應當是有化解之法的。”
李凌原以為李乾之要指責幾句，說他膽大妄為，褻瀆祖師爺之類的，沒想到卻是對他的肯定，一時心頭更氣。
“我爹既己決定將族長之位傳給他，他日後便是李氏一族的族長。姻緣大事，豈能兒戲，事關我李氏一族興榮，便由不得他胡鬧。”
李凌自幼便不喜李牧塵，這是李家人盡皆知的秘密，李乾之聽他這麼說，也沒有絲毫意外，只是道：“可婚期將至，牧塵那孩子又是個一旦立心，有始有終的性子。他骨子裡清高慣了，連做官都不大看得上，更無心生意，又怎麼會將區區一個李家族長的位置放在眼裡。這一次也不過是因為你們拿徐李兩家婚事要挾，他才會答應接下這個重擔。我看……”
字字句句，看似是誇李牧塵。
實則，亦然。
李凌自幼聽這些話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知道他忌諱這些，平時大家也不愛當著他的面說，只今日事端的主角是李牧塵，李乾之才多說了幾句，哪知瞬間惹毛了李凌。
“你這麼喜歡他，你也姓李，不如你來做他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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