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書房，方舟拿出之前二人大婚時，徐道涵送給她的甲子日曆。
“你若是模仿小侯爺的字跡都能那般像，是不是隻要有心，模仿別人的字跡也是信手拈來？”
蘇懈接過來，“模仿徐道涵的字跡做什麼？”
方舟打了個酒嗝，她怕燻到蘇懈，拿手胡亂扇了扇，又拿蓮花擋住自己的嘴，“這不是道涵的字跡，這是徐道英的字跡。我今天看診時特意留心過了，他們徐家人約莫小心謹慎慣了，徐道涵只要穿男裝，寫字都是用徐道英的字跡。不需要旁人特意提醒，這就是本能。”
所以徐道涵送她的甲子日曆也是用徐道英的字跡抄的。
並非刻意，而是本能。
蘇懈認真掃了一眼，回到書桌前坐下，方舟趕忙放下蓮花，自然地過去磨墨，“會不會太費神？”
蘇懈看她一眼，“不費神。”
“都說字如其人，人有神，字亦有之，模仿一個人的字跡並非是要所有字型一模一樣，而是模仿那個人的書寫習慣，所謂的文字，也不過是由一些常見的筆畫組合而來。而這些筆再拆解，也不過是點橫豎撇勾。”
他蘸墨在紙上一筆一劃寫下“道英敬上”西個字，“你瞧瞧，可有七八分像？”
方舟原本還以為是他筆力不足，沒辦法模仿得十成像，接過來一看，“很像了，不止七八成。”
蘇懈：“瞞得過你，未必瞞得過你想騙的人。”
方舟一愣，她沒跟他說過自己要做什麼，不過他一顆七竅玲瓏心，估計猜也猜到了。
她拍拍他肩膀，“大人，你不用怕李牧塵，他再聰明再博覽群書再通曉人性，他也不過是一個明朝npc。你跟我才是玩家，咱們倆還能被一個npc比下去？”
蘇懈：“恩劈……”
方舟：“意思就是……在這方天地之內，其他人都是假的，只有你跟我是命運相系，只有你跟我重生了這麼多載，縱然不是所有事情都會按照我們的預料發展，可至少你我己經活過了那麼多次，死亡於你我而言，都不足為懼，更何況區區一個李牧塵。他沒有重生過，他縱然機敏多智，我們也不要怕他。”
蘇懈沒說話，他對李牧塵一向是“惹不起，躲得起。”的態度，可見方舟這架勢，似是一定要與李牧塵不死不休的架勢。
“我從前和他接觸不多，卻也著過他的道。我總覺得他身上藏著很多秘密，他對徐道涵不像是尋常的男女之情。”
方舟一怔，她竟不知蘇懈何時著過他的道，難怪之前在宮宴上她總覺得他之前面對李牧塵總有些不自然。
莫非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方舟眨了眨眼，鼓勵地拍拍他肩膀，“大人，你不用怕他。你可是北寧侯，是日後的都察院左都御史，縱然譭譽參半，縱然歷史上並不存在你的名字，可受過你恩德的百姓還是有很多很多，無論旁人如何看你，在我心裡，你是個頂天立地的大好男兒。李牧塵不過區區一個自私自利，虛偽至極的江湖騙子，他連你一個指甲蓋都趕不上。”
房中靜了一剎。
蘇懈手中還提著筆，聽見這話，視線正好落在自己的手上，指甲蓋修得邊緣齊整，圓滑乾淨。
於這一刻，他忽然又覺得，她能將一切都記起來，似乎也沒有那麼糟糕。
她腦中的他，不再只是這一世金榜題名，人生得意的他。
還有從前無數個狼狽的他，短壽而終的他，隨波逐流的他，心如死灰的他……
“我沒有你說得那般好。”
他又蘸墨，再認真比對日曆上的一些特殊文字的寫法，既然她要騙李牧塵，他能做的也就是幫她將這些細節夯實，不讓李牧塵抓到她的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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