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那句“我聽見腳步聲”的話音還沒完全落下,德羅絲就敏銳地捕捉到了走廊盡頭傳來的。由遠及近的。緩慢而拖沓的腳步聲——那是管理員費爾奇特有的腳步聲,伴隨著他呼哧呼哧的喘息,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德羅絲心裡一緊,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眼手腕上的手錶——梅林啊!已經過了宵禁時間了!
完了! 她心裡哀嚎一聲,迅速環顧四周。這條走廊筆直而空曠,除了牆壁上掛著的幾幅肖像畫(此刻畫裡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和幾個冰冷的盔甲雕像外,幾乎沒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
她有些心虛地看向旁邊的德拉科,眼神里帶著求助和歉意——畢竟是她硬把他拖到這裡來的。
德拉科顯然也聽到了腳步聲,他臉色一變,瞪了德羅絲一眼,那眼神彷彿在說“看吧,都是你惹的麻煩!”。
但他動作卻極快,幾乎沒怎麼猶豫,一把抓住德羅絲的胳膊,用力將她拽到了走廊一側一個相對隱蔽的。被巨大石柱陰影籠罩的角落裡,兩人一起蹲了下來,緊緊貼著冰冷的石牆。
腳步聲越來越近。德羅絲心跳如擂鼓,情急之下,她抽出魔杖,對著不遠處一個站立不動的盔甲雕像,無聲地念了個漂浮咒,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那個沉重的盔甲,讓它微微轉動角度,恰好擋在了他們藏身的角落前面,增加了些許掩護。
做完這一切,她才稍微鬆了口氣。
然而,這口氣還沒松到底,一隻微涼卻帶著不容抗拒力道的手掌猛地捂住了她的嘴巴,將她可能因緊張而發出的任何細微聲響都堵了回去。
是德拉科。
他側著身,幾乎半擋在她前面,灰藍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驚人,緊緊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在她耳邊低吼:“別出聲!”
德羅絲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屏住了,只能睜大眼睛,透過盔甲腿部的縫隙,看著費爾奇佝僂的身影提著昏暗的油燈,慢吞吞地從他們面前走過。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但因為失去了洛麗絲夫人那雙能在黑暗中視物的貓眼,他的偵查能力顯然大打折扣。
油燈昏黃的光線晃過盔甲,又緩緩移開,最終,費爾奇嘟囔著抱怨了幾句“討厭的學生”“該好好懲罰”,腳步聲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走廊的另一頭。
直到再也聽不到任何動靜,德拉科緊繃的身體才驟然放鬆,他長長地。無聲地舒了一口氣,然後像是才意識到什麼,猛地鬆開了捂住德羅絲嘴巴的手,動作快得像被燙到一樣。
而直到這時,德羅絲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剛才為了躲避費爾奇,兩人蹲在狹小的角落裡,姿勢有多麼......貼近。
為了不發出聲音,德拉科幾乎是側身將她半圈在牆壁和他之間。
他鬆開手後,兩人依然靠得極近,近到德羅絲能清晰地看到他鉑金色睫毛在眼瞼下投下的小片陰影,看到他蒼白的臉頰上因為剛才的緊張和用力而泛起的淡淡紅暈,甚至......梅林在上...... 近到她似乎能數清他臉上那幾乎看不見的。極細微的絨毛,能感覺到他鬆開手後略顯急促的溫熱呼吸拂過她的額髮。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角落裡只剩下兩人有些紊亂的呼吸聲。
“你......你......” 德拉科像是被施了咒語般定住了幾秒,隨即猛地向後縮去,彷彿德羅絲身上有什麼可怕的傳染病。
他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漲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和脖頸,那雙總是盛滿傲慢或怒氣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罕見的慌亂和不知所措,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他像是無法忍受這詭異的氣氛,猛地站起身,動作大得差點撞到旁邊的盔甲,看也沒看德羅絲一眼,只丟下一句結結巴巴。音量卻不低的話:
“我......我要回休息室了!”
說完,他便像是後面有火龍在追一樣,幾乎是落荒而逃地轉身,邁著又急又快的大步,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走廊盡頭的拐角,留下一個倉皇而僵硬的背影。
德羅絲還保持著蹲在角落裡的姿勢,直到德拉科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她才緩緩站起身,感覺雙腿有些發軟。
她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傳來的溫度高得有些不正常。
怎麼回事...... 她困惑地眨了眨眼睛,怎麼......怎麼感覺臉上有點發燒了?心跳好像也有點快......是剛才太緊張了嗎?
她靠在冰涼的牆壁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腦海裡卻不自覺地回放著剛才兩人近在咫尺的畫面,以及德拉科那張漲得通紅。慌亂失措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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