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的心怎麼想的那冰冷刺骨的絕望感彷彿持續了一個世紀之久，又或許只有幾分鐘。
直到一個渾厚。溫和卻充滿不容置疑力量的聲音，如同暖流般滌盪過整個混亂的球場——是鄧布利多校長。他要求所有學生保持鎮定，由各學院級長帶領，立刻有序返回各自公共休息室。
攝魂怪帶來的寒意和混亂，在校長的聲音和教授們迅速行動的魔咒光芒中，如同退潮般緩緩散去。但殘留在空氣中的驚悸和身體記憶中的冰冷，卻沒那麼快消失。
德拉科環抱著德羅絲的手臂，直到確認那股令人作嘔的寒意徹底遠離，人群開始騷動。遵循指示移動時，才有些僵硬地。遲疑地鬆開了些力道。
德羅絲感覺到禁錮的放鬆，深吸了一口雖然依舊冰冷。但至少不再充滿絕望氣息的空氣，小心翼翼地。慢慢從德拉科懷裡抬起頭。
她的臉頰因為長時間埋在他胸前而有些發紅，額前的粉色髮絲也有些凌亂，粘在微溼的皮膚上。
她抬起手，無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亂糟糟的頭髮，目光有些茫然地看向面前的人。
德拉科也正低頭看著她。他淡金色的頭髮被雨水和剛才的混亂弄得有些溼漉漉的，貼在額角和臉頰，臉色有些蒼白，但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之前的緊繃和擔憂尚未完全褪去，此刻正專注地凝視著她，似乎在確認她是否真的安然無恙。
當對上她抬起的。黑色的眸子時，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迅速移開，耳根卻不受控制地泛起了明顯的紅暈。
“謝謝你，德拉科。”德羅絲輕聲說道，聲音還帶著一點劫後餘生的微啞，但很清晰。
德拉科聽到她的道謝，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飛快地瞥了她一眼，又迅速扭開頭，聲音比平時低啞，帶著點不自然的磕巴：“不......不用謝。”他頓了頓，像是為了掩飾什麼，快速補充了一句，聲音更低了，幾乎像是自言自語，“你......你沒事就好。”
說完，他甚至沒再看德羅絲一眼，猛地轉過身，幾乎是有些倉促地。大步流星地走向了正在斯萊特林級長指揮下集合的隊伍方向，墨綠色的長袍下襬在潮溼的空氣中劃出一道略顯慌亂的弧線。
德羅絲站在原地，望著他迅速融入那片墨綠色人群的背影，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心裡像是打翻了五味瓶，感激。困惑。一絲殘留的恐懼，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滾燙的悸動交織在一起，讓她一時有些失神。
“別看了，只只，”盧娜輕輕拉了拉她的胳膊，空靈的聲音將她從怔愣中喚醒，“馬爾福已經走了。我們也該回去了。”
德羅絲這才像是回過神來，有些木然地“哦”了一聲，任由盧娜和安東尼一左一右半護著她，跟著拉文克勞的人流，離開了依舊喧鬧未平。但恐懼已散的球場看臺。
回到拉文克勞公共休息室，壁爐裡跳躍的火焰和熟悉的藍色裝飾終於帶來了安全感。但三個人都沒什麼心情做別的事，只是窩在靠近壁爐最柔軟的沙發裡，抱著靠枕，沉默地消化著剛才驚心動魄的經歷。
過了好一會兒，安東尼才打破了沉默。他抱著一個巨大的毛絨抱枕，下巴擱在上面，眼睛直直地看向對面還有些出神的德羅絲，語氣帶著探究：“德羅絲，你看清了嗎？”
德羅絲茫然地抬起頭：“看清什麼？”她以為安東尼在問攝魂怪，“攝魂怪嗎？德拉科把我捂得嚴嚴實實，我連它們的一個衣角......呃，或者說，一個破布片都沒看清。”
“......”安東尼無語地扶住額頭，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
“你的心。”盧娜在旁邊輕聲接道，淺銀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德羅絲，“安東尼問的是，你有沒有看清自己的心。在那種時候，最本能的反應，往往不會騙人。”
德羅絲身體微微一僵，隨即垂下眼簾，避開了兩人的目光，聲音悶悶的：“沒有。”她回答得很快，幾乎是下意識的否定。
“你的心你自己可能沒看清，”安東尼放下抱枕，坐直身體，表情變得嚴肅起來，甚至帶著點不容置疑的篤定，“但馬爾福的心，我們倆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盧娜在一旁認真地點了點頭，表示完全贊同。
“那些攝魂怪出現的時候，我們所有人都嚇傻了，連尖叫都忘了。大家都只顧著抬頭看天上那些鬼東西。”安東尼語速加快，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辯駁的事實，“可馬爾福呢？他幾乎是在第一時間——甚至在好多人還沒完全反應過來那是什麼的時候——就已經把你整個人撈過去，捂得死死的了。他根本就沒管天上有什麼，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把你藏起來，護住。”
盧娜補充道，聲音依舊空靈，卻帶著洞察的清晰：“而且，在整個過程中，我能感覺到（或許是透過騷擾虻的異常聚集判斷），他非常緊張，非常擔心你。他的注意力完全在你身上，而不是那些危險的攝魂怪。即使他自己可能也很害怕。”
安東尼用力點頭：“對！之前我們分析，他可能只是有點喜歡，或者覺得你特別，想逗你玩。但今天這事之後，我確定了——德拉科。馬爾福，他絕對不是‘可能喜歡’你。他是真的，非常。非常在意你。那種在危急時刻下意識的保護和緊張，裝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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