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我需要時間德羅絲被兩位摯友那彷彿要穿透她靈魂的審視目光盯得幾乎要落荒而逃。
她蜷縮在沙發角落，抱著膝蓋，將半張臉埋在臂彎裡，只露出一雙寫滿苦惱和茫然的眼睛。
安東尼的分析和盧娜的洞察，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將她那些刻意忽略。強行壓制的情緒和可能性一一剖開，攤在明晃晃的燈光（和爐火）下，讓她避無可避。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歡他。”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近乎哀求的無力，從臂彎裡傳出來，“事情發生得太快了，也太......奇怪了。你們說的那些，我......我承認，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道理。但是......”
她抬起頭，目光在安東尼嚴肅的臉和盧娜清澈的淺銀色眼眸之間逡巡，眼神里充滿了真誠的困惑和需要被理解的渴望。
“但是喜歡......不是應該更明確一點嗎？不是應該......心跳加速，面紅耳赤，每天都想見到對方嗎？可我和德拉科......我們大部分時間都在吵架。互懟。他覺得我麻煩我覺得他幼稚！除了......除了那些偶爾發生的。奇奇怪怪的狀況......”
她越說聲音越低，似乎自己也覺得這理由站不住腳。那些“奇奇怪怪的狀況”——列車上和看臺上的保護。醫療翼的陪伴和糖果。彆扭的邀約和迴護——恰恰是最有力的反證。
“給我一點時間，可以嗎？”德羅絲最後幾乎是懇求道，她放下膝蓋，坐直身體，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
“讓我自己......好好想一想。我需要理清楚，那些......感覺，到底是因為感激，還是因為習慣，或者......真的是因為別的什麼。我現在腦子裡一團亂，你們逼我，我也給不出答案。”
盧娜靜靜地看著她，那雙總是有些朦朧的眼睛此刻卻異常清明。
她輕輕點了點頭，空靈的聲音帶著理解和撫慰：“只只一直都很有自己的主意。她的騷擾虻雖然軌跡奇怪，但最終總會找到正確的方向。”
她轉向安東尼，語氣平和卻堅定，“我們也應該聽聽她自己的意見。逼迫不會讓騷擾虻安定下來，反而可能讓它們撞上看不見的牆。”
安東尼看著德羅絲那副快要被逼到牆角。又努力想保持理智釐清思緒的樣子，再聽到盧娜的話，心裡那點“恨鐵不成鋼”的急切和“旁觀者清”的篤定，終於軟化了下來。他嘆了口氣，揉了揉自己有些發緊的額角。
“好吧，好吧。”他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臉上的嚴肅被一絲無奈和殘留的調侃取代，“你說得對，沙克爾小姐。感情這種事，外人再怎麼分析，終究隔著一層。你自己想清楚最重要。”
他頓了頓，嘴角忽然又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惡作劇意味的笑，補充道：“不過，等你想清楚了，成了......記得請我們吃喜糖啊！要最貴的那種！”
“安東尼。布朗！！”
德羅絲剛剛放鬆下來的神經瞬間又被這句話點燃，羞惱的紅暈“騰”地一下從脖頸蔓延到耳根。她抄起手邊最近的一個柔軟的天鵝絨抱枕，毫不客氣地。用力朝著安東尼那張笑得欠扁的臉砸了過去！
“哈哈哈哈哈！”安東尼大笑著側身躲開，抱枕擦著他的肩膀飛過，落在另一張沙發上。
“惱羞成怒了吧？被我說中心事了吧？”他一邊笑一邊指著德羅絲通紅的臉，笑得幾乎岔氣。
“你還說！”德羅絲又羞又氣，作勢要去拿另一個抱枕。
“行了行了！不說了，不說了！”安東尼趕緊討饒，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從沙發上站起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臉上還帶著未消的笑意，“梅林，我感覺比對付一打康沃爾郡小精靈還累。我要困死了，腦子都不轉了。先晚安了，兩位女士。”
他朝德羅絲和盧娜揮揮手，轉身朝著男生宿舍的樓梯走去，腳步還有些虛浮，顯然是真的疲憊了。
德羅絲瞪著他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直到完全看不見，才氣鼓鼓地收回視線，但臉上的熱度一時半會兒還消不下去。
盧娜也站了起來，輕輕拍了拍德羅絲的肩膀：“我們也回去休息吧，只只。已經很晚了。”
德羅絲點點頭，心中的紛亂並未完全平息，但至少暫時不需要再面對好友們直接的“拷問”了。
她跟在盧娜身後，兩人安靜地離開了公共休息室，沿著旋轉樓梯向上，回到了她們位於塔樓的宿舍。
夜晚的城堡徹底陷入了沉睡般的寂靜，只有風聲偶爾掠過塔樓。
德羅絲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帷幔頂部的黑暗，耳邊彷彿還回響著安東尼的笑聲。盧娜平靜的話語，以及......更早之前，球場上那冰冷絕望中，堅定而沉重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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