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又是那雙眼睛德拉科眼中那簇因告白而燃起的。明亮又忐忑的火焰,在德羅絲緩緩搖頭的動作中,像是被迎頭潑了一盆冰水,迅速地。無可挽回地黯淡。凝固,最終僵死在灰藍色的瞳孔深處。
他臉上的期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褪,只留下一片尷尬的。無所適從的空白。
耳朵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散,此刻卻顯得更加突兀和難堪。他彷彿能聽到自己心臟從高空墜落的悶響,以及周圍雪花落地時那過於清晰的。如同嘲笑般的簌簌聲。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短短幾秒的沉默,卻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難熬。
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不敢再看德羅絲那雙盛滿了複雜情緒——有慌亂,有掙扎,或許還有一絲不忍——的眼睛。
目光無處安放,最後落在了他們剛剛一起堆了一半的。圓頭圓腦的雪人上。那個雪人看起來傻乎乎的,咧著用枯枝做出的。歪歪扭扭的“笑容”,此刻卻像是對他這場失敗告白的無聲嘲諷。
喉嚨有些發乾,他清了清嗓子,努力想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卻還是帶著掩飾不住的僵硬和澀然:
“......外面冷。要......要不要先回休息室?”他問道,語氣乾巴巴的。他甚至不敢再提“一起”,只是給了她一個離開的選項,彷彿這樣就能給自己保留最後一點可憐的體面。
德羅絲幾乎是立刻就搖了搖頭,動作快得像是被燙到一樣。她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沾滿雪沫的靴尖,彷彿那裡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東西。
德拉科的尷尬和失落,她看得清清楚楚,那讓她心裡像塞了一團浸了冰水的棉花,又冷又堵,幾乎喘不過氣。她無法面對這樣的他,更無法面對自己心裡那團同樣混亂不堪的情緒。
“不。不用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明顯的顫抖和急促,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我還有事。先。先走了。拜拜!”
最後兩個字她說得飛快,尾音還未完全落下,人已經猛地轉過身,幾乎是踉蹌著。頭也不回地朝著城堡的方向跑去。
厚厚的積雪在她腳下發出急促的“咯吱”聲,藍色的身影在漫天飛雪中顯得格外單薄和倉皇,很快就變成了一個模糊的小點,最終消失在城堡厚重的大門後。
德拉科僵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追隨著她消失的方向,直到那片雪白中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跡。寒風捲著雪花,灌進他微微敞開的領口,帶來刺骨的涼意,卻遠不及心底那股驟然湧上的。冰冷的失落和難堪。
.....
德羅絲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衝回拉文克勞塔樓,冰冷的空氣和紛亂的思緒讓她的肺部隱隱作痛,臉頰卻依舊燙得驚人。
她一路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彷彿身後有攝魂怪在追趕——不,比攝魂怪更可怕,那是德拉科那雙從期待瞬間跌落至尷尬和失落的眼睛。
推開公共休息室的門,溫暖的空氣和熟悉的藍色調包裹了她,卻絲毫無法驅散她心頭的冰冷和混亂。
盧娜和安東尼已經回來了,正並肩坐在壁爐旁最舒服的沙發上,手裡捧著熱氣騰騰的馬克杯,空氣中瀰漫著香甜的可可味道。
看到德羅絲像被鬼追著一樣衝進來,臉色蒼白(除了異常紅潤的臉頰),眼神渙散,頭髮和肩頭還沾著未化的雪花,兩人都露出了關切的神色。
“德羅絲?”安東尼放下杯子,眉頭微蹙,“你沒事吧?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凍著了?”他以為她是玩雪玩得太瘋,或者受了風寒。
盧娜淺銀色的眼睛靜靜地落在德羅絲臉上,比安東尼看得更深:“只只,你的騷擾虻......非常混亂。發生了什麼事嗎?”
德羅絲猛地搖了搖頭,動作快得幾乎要把脖子甩斷。她不敢看兩位好友的眼睛,怕被他們洞察一切的視線看穿自己剛剛經歷的那場足以顛覆她平靜世界的告白和狼狽拒絕。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沒......沒事。”她勉強從牙縫裡擠出兩個音節,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下一秒,她像是再也無法承受任何詢問或探究的目光,幾乎是逃也似的,轉身就朝著女生宿舍的螺旋樓梯跑去,腳步又快又急,留下盧娜和安東尼面面相覷。
“砰!”
宿舍的門被德羅絲用力關上,甚至還下意識地反鎖了。
她背靠著冰冷的木門,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幾乎要撞碎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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