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巴蒂。克勞奇——或者說，“瘋眼漢穆迪教授”——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果然和德羅絲預想的一樣，壓抑得令人窒息。
那種壓抑和斯內普的魔藥課帶來的壓迫感截然不同。斯內普的壓抑源於他無處不在的審視。毫不留情的刻薄譏諷，以及那種讓學生如履薄冰。生怕做錯一步就被扣分的精神威壓。
但斯內普至少是在規則的框架內行事——他刻薄，但他不越界；他偏愛自己學院的學生，但他不會真的傷害任何人。
而穆迪教授的課，壓抑的源頭是恐懼本身。
他那隻魔法眼睛在眼眶裡滴溜溜地轉，永遠警惕著每一個角落；他臉上縱橫交錯的傷疤在教室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猙獰；他走路時假腿發出的“咚。咚”聲，像喪鐘一樣敲在每個人心坎上。
他從踏入教室的第一秒起，就讓所有人意識到：這不是一堂普通的。可以輕鬆混過去的課。這是關於如何面對最黑暗的魔法。如何在致命威脅下存活的課程。
嗯...... 德羅絲看著講臺上那個走路一瘸一拐。時不時灌一口隨身攜帶的弧形酒壺的身影，在心裡默默補充：小巴蒂應該也沒真的對他們有什麼壞心思——至少現階段沒有。
畢竟，他的目標是確保哈利贏下三強爭霸賽，把獎盃變成門鑰匙送到伏地魔面前。對普通學生，他暫時沒有加害的動機。他只是......過於“盡職盡責”了。
但這份“盡職盡責”，對一群最大不過四年級的學生來說，還是太沉重了。
“不可饒恕咒。”穆迪教授嘶啞粗糲的聲音在教室裡迴盪，那隻魔眼在眼眶裡瘋狂轉動，掃過每一張年輕的面孔，“你們以為你們知道這是什麼。你們以為這三個咒語只是在《標準咒語》的某個章節裡用黑體字標註的‘禁止使用的邪惡魔法’。你們以為這離你們很遠。”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那條木腿重重地跺在地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錯！”
他猛地從講臺後面拎出一個巨大的玻璃箱，重重地砸在講桌上。箱子裡，一隻蜘蛛正在結網，對即將到來的厄運一無所知。
“統統石化——”他魔杖一指，蜘蛛僵在原地。
“魂魄出竅——”
蜘蛛開始跳起不協調的舞蹈，一會兒爬到左邊，一會兒撞上玻璃壁，像個提線木偶。
“鑽心剜骨——”
蜘蛛猛地蜷縮成一團，六條腿劇烈抽搐，在箱底瘋狂翻滾。教室裡響起幾聲壓抑的驚呼。
“阿瓦達索命——”
綠光一閃。蜘蛛停止了抽搐，安靜地躺在那裡，八隻眼睛永遠失去了光彩。
教室裡死一般寂靜。德羅絲能聽到身旁一個赫奇帕奇女生壓抑的抽氣聲。有幾個膽子小一些的學生臉色慘白，嘴唇都在發抖。
然而，穆迪教授——或者說，小巴蒂。克勞奇——並沒有就此打住。他那隻魔眼掃過教室，最後定格在......最前排的方向。
“光讓四年級看，不公平。”他粗聲粗氣地說，臉上那道斜跨鼻樑的傷疤隨著他的笑容扭曲得更加猙獰，“讓你們三年級的也長長見識，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黑暗。”
接下來的十幾分鍾，是德羅絲在霍格沃茨經歷過的最漫長。最壓抑的時光。
穆迪教授——小巴蒂——真的把那三個不可饒恕咒，挨個在那些玻璃箱裡的蜘蛛身上演示了一遍又一遍。鑽心咒讓蜘蛛瘋狂翻滾，奪魂咒讓它們像喝醉酒的傻瓜一樣亂撞，死咒則一次次帶走那些黑色小生命的最後一點氣息。
他一邊演示，一邊用他那嘶啞的嗓音講解：“看到沒有？這是痛苦——真正的痛苦，無法抵抗的痛苦！”
“看到沒有？這是控制——徹底剝奪意志的控制！”
“看到沒有？這就是死亡——瞬間的。不可逆轉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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