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會兒就冷了。”他瞥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但手已經伸過來把她剛扒拉下來的圍巾角又塞回去了,“真怕你不感冒。”
德羅絲被他這副老媽子的架勢逗笑了:“我今年換季可沒感冒。”
“一般說這種話的,很快就要靈驗。”德拉科瞥了她一眼,表情似笑非笑的,“前幾天佈雷斯和西奧多打賭,說他肯定能拿到新款掃帚——拿不到就出門摔死。”
德羅絲腳步一頓,轉頭看他:“結果呢?扎比尼拿到了嗎?”
德拉科搖搖頭。然後他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一個藏都藏不住的。促狹的笑。
“他今天上課的時候,”他慢悠悠地說,“在休息室摔了一跤。現在人還躺在醫務室呢。”
德羅絲愣了一秒。
然後她沒忍住,“噗”地笑出了聲。
笑聲在黑湖邊散開,被風切得細碎碎的,但還是笑得停不下來。她彎著腰,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還被德拉科牽著,整個人抖得跟風裡的樹枝似的。
“你——你笑太大聲了。”德拉科嘴上這麼說,自己也沒忍住,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所以他是真的——摔了?”德羅絲喘著氣,眼眶都笑紅了。
“真的。龐弗雷夫人說要在那兒躺到晚上。”
德羅絲又笑了一陣,好不容易才緩過來。她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笑出來的淚,長出了一口氣。
“下次我也跟你打個賭。”她說,語氣認真得像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德拉科低頭看她,眼底全是笑意:“賭什麼?”
“還沒想好。”德羅絲想了想,“但賭注一定得是——拿不到就怎麼樣都行,就是別拿自己的命發誓。”
德拉科輕哼了一聲,也不知道是贊同還是不屑。但他沒反駁,只是把她的手握緊了一點,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黑湖的風從水面上吹過來,涼絲絲的,帶著一點點水腥氣。遠處有隻烏賊的觸手探出水面晃了晃,又沉下去了。
德羅絲被他牽著,步子拖得慢慢的,靴子踩在枯草地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走了一會兒,德拉科突然開口:“只只。”
“嗯?”
“你剛才——”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在休息室門口等我的時候,在想什麼?”
德羅絲愣了一下。
在想什麼?
在想血盟和血線。在想鄧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在想藤蔓斷了,蛇也不知所蹤。
她抬起頭,對上德拉科的目光。灰藍色的眼睛在冬日的陽光下顏色很淺,像結了冰的湖面。
“在想——”她頓了頓,彎起眼睛,“在想你什麼時候來。”
德拉科盯著她看了一秒,耳朵尖微微泛紅,別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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